第1章

1

除夕夜的團圓飯桌上,我爸把那個手工縫製的書包狠狠摔進了火盆裏。

“全村人都看着呢!你給你大侄子送個破布包?”

“你弟可是咱家的獨苗,他兒子將來是要做大官的,這種垃圾也配背?”

我看着跳動的火苗,語氣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爸教訓的是,這種鄉下東西確實配不上咱們家的金孫。”

我轉手撥通了一個電話。

“王校長,那個我捐了一棟圖書館換來的保送名額,作廢吧。”

我爸手裏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01

“白眼狼!”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你敢拿小寶的前途開玩笑?”

我看着那團灰燼,聲音平靜。

“爸,不是你說的嗎?”

“垃圾就該扔掉。”

“你!”林國富氣得渾身發抖。

弟弟林強猛地衝了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林婉!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馬上給王校長打電話道歉!不然老子今天除夕夜就給你開瓢!”

拳頭揚了起來。

我忽然想笑。

上個月,他欠下三百萬賭債被人扣下。

是我賣了自己第一套房才把他贖回來。

現在他揚言要打斷我的骨頭。

最後一絲姐弟情分斷了。

我沒有躲。

反而冷冷地看着他。

“這一拳下來,你明天就得喫牢飯。”

林強的拳頭僵在半空。

“你嚇唬誰!”

“不信你可以試試。”

見硬的不行,我媽張翠立刻癱坐在地,哭天搶地。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女兒要逼死親弟弟,不讓自家獨苗讀書,這是要斷我們林家的香火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弟媳劉豔抱着兒子林小寶,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媽,你也別太傷心了。大姑姐是甚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她就是嫉妒小寶是咱們家的男丁,將來要繼承家業的。她一個女娃,潑出去的水,當然見不得我們好。”

“我看她就是想把錢都攥在自己手裏,一分都不想留給孃家!”

這一家人醜態百出。

林國富的怒火被再次點燃,他抄起桌上一個空碗狠狠地朝我砸過來。

“滾!你給我滾出去!”

“甚麼時候把小寶的名額要回來,甚麼時候再進這個家門!”

三十年。

我當牛做馬三十年,爲這個家付出了我的一切。

最後換來的是家人的指責和咒罵。

真好。

我笑了。

在一片死寂中,我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張擺滿山珍海味的紅木圓桌。

“既然這個家不歡迎我,那這年夜飯,誰也別想喫得安生!”

我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身後是林國富和林強的咒罵,是我媽和劉豔的哭喊。

我沒有回頭。

坐進車裏,我撥通了公司法務的電話。

“張律師,準備一下,我要收回我所有的財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林總,包括......令尊和令弟的?”

“對。”

我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一個不留。”

02

大年初三,公司還沒正式上班。

林強的車就囂張地堵在了公司大樓門口,引得保安頻頻側目。

他靠在車門上,戴着墨鏡,一副來討債的模樣。

見我下車,他立刻迎了上來。

“林婉,你總算露面了。除夕夜的事,爸說了,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哦?那我還要謝謝他寬宏大量?”

林強摘下墨鏡,臉上沒有絲毫歉意,反而理直氣壯。

“你少陰陽怪氣!我兒子被你攪黃了保送名額,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創傷。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

“拿五百萬現金出來,這事就算翻篇。小寶去讀國際學校的費用正好也夠了。”

我看着他,都氣笑了。

“林強,你身上這件外套,一萬八。你手腕上這塊表,六萬。你開的這輛車,三十萬。就連你現在住的別墅,都價值百萬。”

我一步步逼近他,聲音越來越冷。

“你告訴我,這些東西,哪一樣是你自己賺來的?你連內褲都是我買的,你哪來的臉跟我談精神損失?”

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惱羞成怒地搬出我爸那套說辭。

“爸說了,長姐如母!你幫扶弟弟是天經地義!你要是不管我們,傳出去讓全族人戳你脊樑骨!”

“長姐如母?”

我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母親教訓兒子,確實天經地義。”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安部內線。

“大門口,有人尋釁滋事,把他給我‘請’出去。”

兩個身高一米九的保安立刻衝了出來,一左一右架住林強。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林婉你敢!”

林強被死死按在了車蓋上,

“信不信我砸了你這破公司!”

“砸吧。”

我慢悠悠地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在他眼前展開。

林強的叫囂戛然而止,眼神裏滿是驚慌。

“這......這是甚麼?”

“溫馨提示一下,”我用指尖點了點文件上的簽名處,“購車款三十萬是我以公司名義借給你的。上面還有你親筆簽下的借條。”

“不可能!我甚麼時候簽過借條!”他矢口否認。

“半年前,在澳門的時候......”林強的臉瞬間慘白。

他想起來了,“你這是故意在給我下套!”

我俯下身,在他耳邊繼續說。

“哦,對了,不止是車。現在住的那套江景別墅,產權也在公司名下,是以優秀員工家屬宿舍的名義登記的。”

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我有權隨時收回。”

“不......你不能這麼做!”

林強徹底慌了,開始撒潑打滾,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大家快來看啊!姐姐發了財就不要親弟弟了!要把我們一家老小趕出家門啊!”

他企圖用輿論壓我。

可惜,我早有準備。

我一個眼神,助理立刻會意,將一段視頻投到了公司大堂的巨幕上。

畫面里正是林強在澳門賭場,一把扔出幾十萬籌碼,左擁右抱的場景。

奢靡,瘋狂。

圍觀路人的風向瞬間逆轉。

“我當是甚麼事,原來是個爛賭鬼。”

“吸姐姐的血去賭,現在被斷供了,活該!”

我對着他,下了最後通牒。

“即日起,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全部凍結。限你三天之內從別墅裏搬出去。否則,我會讓法警強制執行。”

保安鬆開了他。

林強狼狽地從車蓋上滑下來,連車鑰匙都被保安強行扣下。

他只能步行離開,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喪家之犬。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灰溜溜遠去的背影,撥通了銀行客戶經理的電話。

“你好,我要申請停掉我父母名下的養老金附屬賬戶。”

是的,他們每月收到的高額養老金也是我付的。

從今天起一分都不會再有。

03

我新換的公寓門鎖被灌滿了502膠水。

門板上有用紅油漆寫着三個大字——不孝女。

而業主羣裏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好戲。

劉豔用一個頭像是我照片的小號,在羣裏瘋狂刷屏。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我們小區的億萬富翁林婉,在外面給老頭子做小三發的家!】

【錢來得不乾不淨,心也黑透了!身家過億卻把自己親生父母趕出家門,讓他們去撿垃圾!】

【這種女人住在我們小區真是晦氣!指不定哪天就把我們老公也勾引了!】

幾張P得不堪入目的照片,配上繪聲繪色的黃謠,瞬間引爆了整個業主羣。

我下樓扔垃圾,一個大媽直接把手裏的爛菜葉扔到了我身上。

“年紀輕輕不學好,連父母都不要,真是喪盡天良!”

鄰居們對我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探究。

我沒有辯解一句。

我只是默默地撿起掉在地上的菜葉,扔進垃圾桶,然後轉身上樓。

第一件事聯繫物業。

“我要昨天下午到現在,我門口所有的監控錄像。”

第二件事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以誹謗罪起草一份起訴書,被告劉豔。”

第三件事我打開業主羣,直接甩了一份PDF文件上去。

文件名是《關於劉豔女士涉嫌挪用公司公款爲其胞弟購置婚房的說明》。

去年劉豔以公司採購的名義,分批次轉走了八十萬,一分不差地打進了她弟弟的賬戶。

每一筆都有她的簽字。

羣裏瞬間炸了。

剛纔還在義憤填膺罵我的鄰居,風向立刻變了。

【我天,挪用公關款給弟弟買房?這不就是賊喊捉賊嗎?】

【自己手腳不乾淨,還到處造人家黃謠,這弟媳婦也太惡毒了吧!】

劉豔的那個小號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接到了公司前臺的電話。

“林總,您父親......帶着一羣人來公司了,還拉了橫幅。”

我趕到公司樓下。

林國富帶着七大姑八大姨堵在公司門口。

橫幅上寫着:無良女兒,忘恩負義,侵吞家產,天理難容!

七叔公拄着柺杖,顫顫巍巍地指着我。

“你出息了,連你爸和你弟都要趕盡S絕!我們林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必須把那套別墅,過戶到你弟弟林強名下就當是給全族人賠罪!”

另一個胖大嬸也跟着嚷嚷。

“就是!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多錢幹甚麼?以後不還是要便宜外人!給你弟弟纔是正經!”

他們個個義正言辭,彷彿我侵佔的不是我自己的財產而是他們的祖產。

林國富站在人羣后面,滿臉得意。

他以爲搬出整個宗族就能用孝道把我壓垮。

我看着這羣貪婪又愚昧的嘴臉,一言不發。

我只是從包裏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當着所有人的面,遞給了那個叫得最兇的七叔公。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是我爸林國富和一個村裏寡婦的兒子。

鑑定結果爲親生父子。

全場瞬間死寂。

剛纔還唾沫橫飛的長輩們此刻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林國富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指着我,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各位叔伯長輩,”我冷冷地開口,

“如果你們再在這裏胡攪蠻纏,我不介意把這份報告,複印一百份,在咱們村裏挨家挨戶地發。讓大家都評評理,到底是誰在敗壞我們林家的門風。”

我看着林國富。

“爸,您說呢?”

他最看重的就是他那點面子。

我今天就要把他這張臉皮徹底撕下來,放在地上踩。

林國富被氣得渾身發抖,最終也只敢留下一句“你給我等着”就落荒而逃。

鬧劇收場。

我剛和閨蜜沈清清坐下來討論合同,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林總,您弟媳聯繫了《金牌調解》欄目組。”

04

直播現場,林國富和張翠穿着從垃圾堆裏撿來的破爛衣服,正對着鏡頭聲淚俱下。

“我們老兩口辛辛苦苦把女兒拉扯大,送她讀大學,成了大老闆。”

“可她呢?她身家過億,卻把我們趕出家門,連養老金都停了!我們現在只能靠撿垃圾過活啊!”

彈幕瘋狂滾動,全是罵我的。

【惡毒的女人!快去死!】

【這種不孝女就該被雷劈!】

我沒有理會,

“主持人,我想我們還是用事實說話。”

我將一沓厚厚的銀行匯款單展示在鏡頭前。

“這是過去五年,我給我父母和弟弟的總計匯款記錄,不多也就兩千萬。”

“請問,哪家的不孝女會給家裏兩千萬?”

現場一片譁然。

主持人臉上的正義感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後臺的林強猛地衝了出來!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假的!都是假的!”

他嘶吼着,伸手就要來搶奪那些匯款單。

“你僞造證據!你這個賤人!”

坐在臺下的沈清清見狀,下意識地起身想護住我。

可她卻忘記了自己還懷有八個月的身孕。

“林強你冷靜點!”

“滾開!”

林強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狠狠推向沈清清!

沈清清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現場徹底陷入了混亂。

直播信號沒有切斷。

全網數千萬觀衆都目睹了這一幕。

我衝過去抱住渾身顫抖的沈清清,對着最近的攝像機嘶吼。

“報警!叫救護車!”

林強看着地上的血,嚇得癱軟在地,嘴裏喃喃着: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媽撲過去抱住他,大喊:

“他不是故意的!你們別抓我兒子!他還是個孩子啊!”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趕到。

林強被戴上手銬,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我拒絕了節目組和警察的任何調解建議。

“我要求以故意傷害罪,從重嚴懲!”

手術室外,我渾身是血。

林國富匆匆趕來,開口第一句話卻是:

“你那個朋友,死了沒?要是沒死就趕緊私了!花多少錢都行!你可千萬別毀了你弟弟的前程啊!”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的話嗎?

“爸,忘了告訴你。”

“剛纔的直播一直沒關。”

“你說的每一個字,全國人民都聽見了。”

他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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