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相親桌上,懷孕三個月的女神蘇青青摸着肚子,
身後站着滿臉橫肉的男友王彪。
“江寒,愛我就要包容我的一切。”
“這孩子是我和男友的愛情的結晶,生下來也不能跟你姓,我也不會跟你再要孩子。”
“你負責買房買車養我們一家三口。”
“爲了回報你,我可以每月見你一次。”
面對這種腦血栓要求,全餐廳的人都在等我掀桌子。
但我笑了,掏出黑卡:“只有這點要求?太委屈你了!”
“必須要別墅!車必須是勞斯萊斯!每月生活費至少十萬!”
1.
全餐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尤其是隔壁桌那個紋着花臂的大哥,手裏的杯子都都快被捏碎了。
他對面的兄弟低聲罵了一句:“這哥們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這種要求,清政府聽了都得連夜宣戰。”
蘇青青顯然也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和身後的王彪對視一眼。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看見獵物落網、看見蠢豬進圈的貪婪。
“江寒,你......你說真的?”
蘇青青摸着肚子,下巴抬得更高了,彷彿這是對我的恩賜。
“當然是真的。”
我保持着那種近乎諂媚的微笑,把手裏的黑卡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青青,你現在可是兩個人,身體金貴。以前是我考慮不周,覺得普通車代步就行,現在想想,簡直是在犯罪!”
我站起身,一臉愧疚地看着她,語氣“誠懇”得甚至帶了一絲顫抖。
“必須加碼!這點要求怎麼配得上你?怎麼配得上......咱們的孩子?”
說到“咱們的孩子”這幾個字時,我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王彪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王彪原本還警惕地護在蘇青青身後,聽到這話,臉上的橫肉瞬間舒展開了,露出一種油膩至極的笑容。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
“兄弟,上道!”
王彪伸手就要來攬我的肩膀。
他也不尷尬,拿起我的紅酒杯,仰頭一口悶了,酒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滿是油漬的T恤上。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哥們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王彪打了個酒嗝,那股混雜着大蒜和劣質菸草的味道差點讓我當場吐出來。
“你也知道,青青懷的是我的種。她嫁給你,我不僅沒了老婆,還得眼睜睜看着自己的種管別人叫爹,我這心裏......苦啊!”
他用力錘了錘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但那眼裏閃爍的全是算計的光。
“所以,除了剛纔那些,你還得給我一筆精神損失費。”
周圍的食客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花臂大哥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剛要站起來,被我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看着王彪,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燦爛。
“彪哥說得對,這確實是我的疏忽。”
我從包裏掏出支票本,拔開筆帽。
“奪人所愛,確實該賠。彪哥,你說個數?”
王彪眼睛都直了,貪婪地盯着我手裏的筆。
他伸出五根手指,猶豫了一下,又翻了一面。
“五......不對,十萬!每個月!”
“這算是......那個甚麼,育兒顧問費!對,育兒顧問費!”
王彪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唾沫星子橫飛。
“我得監督你對孩子好不好,還得定期來給孩子做......做那個甚麼胎教!這都得花精力的,你要給我交五險一金,按最高檔交!”
隔壁桌的老大爺正拿着速效救心丸正準備往嘴裏倒,聽到這句話,藥還沒吞下去,哏兒的一下就翻白眼雲了過去
服務員小妹站走了過來,手裏緊緊攥着點菜寶,假裝問我還要在點些甚麼。
卻偷偷的忘我手裏塞了個紙條,上面寫着:大哥快跑,我幫你報警,這倆人一定是詐騙團伙。
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王彪。
“十萬?”
我皺起眉頭,似乎有些爲難。
王彪和蘇青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蘇青青立刻尖叫起來:“江寒!你剛纔還說不委屈我的!彪哥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讓他參與孩子的成長怎麼了?你是不是心疼錢?”
“你如果連這點錢都捨不得,那這婚也不用結了!我帶着孩子去死!”
她作勢就要往柱子上撞,動作假得連三流演員都不如。
“別別別!”
我連忙拉住她,一臉惶恐。
“青青你誤會了,我是覺得......十萬太少了。”
全場再次死寂。鄰桌的女孩瘋狂的往嘴裏塞着爆米花,眼裏充滿了喫瓜的興奮!
我看着他們兩個,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彪哥這種人才,十萬怎麼夠?二十萬!每個月二十萬,五險一金全包,年底還有十四薪。”
“這錢,我給得心甘情願。”
2.
王彪徹底懵了。
他甚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定不是在做夢後,整個人興奮得差點跳到桌子上。
“兄弟!大氣!我就知道青青沒看錯人!”
他抓起酒瓶,直接對嘴吹,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喊:“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你放心,孩子生下來,我允許你抱一下!畢竟你是乾爹嘛,哈哈哈哈!”
“乾爹”兩個字,他咬得極重,帶着一種勝利者的嘲諷。
蘇青青也得意地揚起下巴。
“江寒,算你識相。既然工資談妥了,那車的事......”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窗外我那輛寶馬5系。
“你那破車空間太小,味道也重,我坐着孕吐。彪哥說了,必須要保姆車,方便以後保姆照顧我和孩子。”
王彪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漬,接茬道:“我看埃爾法就不錯,加價提現車,也就一百多萬吧。兄弟你既然這麼有錢,應該不在乎這點吧?”
他試探地看着我,雖然剛纔我答應了二十萬月薪,但他還是怕我突然反悔。
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埃爾法?那怎麼行。”
我語氣嚴肅,彷彿他們在提甚麼侮辱人的建議。
“那車滿大街都是,毫無個性,而且安全性也一般。青青肚子裏懷的可是咱們兩家的‘希望’,怎麼能坐那種車?”
蘇青青眼睛一亮:“那你說買甚麼?”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邁巴赫VS980,雙色頂配,私人訂製。”
“車內必須鋪木地板,座椅要航空頭等艙級別的,還得帶星空頂。落地怎麼也得兩百多萬往上。”
“只有這樣的車,才配得上彪哥和你的身份。”
吸氣聲此起彼伏。
隔壁桌剛醒過來的大爺捂着胸口,顫顫巍巍地指着他倆:“從未......從未見過如此…厚顏…厚顏~”
話沒說完,大爺兩眼一翻,嘎嘣又暈了過去。
“真的?江寒你沒騙我?”蘇青青激動得手都在抖,她抓住王彪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裏。
“騙你幹甚麼?走,現在就去提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
“還有房子。青青剛纔不是說要別墅嗎?”
“我想好了,市中心那套江景大平層太吵,不適合養胎。咱們去買那套‘御龍灣’的獨棟別墅,帶花園帶泳池,五百平起步。”
王彪手裏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張大了嘴巴,口水都流了下來。
“御......御龍灣?那可是咱們市最貴的別墅區,一套得幾千萬吧?”
“錢不是問題。”
我看着他。
“只要你們開心,多少錢我都出。”
“畢竟,這可能是你們這輩子......最後一次這麼開心了。”
最後半句話,我聲音很輕,淹沒在餐廳嘈雜的背景音裏。
“你說甚麼?”蘇青青沒聽清,追問了一句。
“我說,咱們快走吧,去晚了4S該下班了。”
我紳士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彪騰地一下跳起來,甚至顧不上擦身上的酒漬,拉着蘇青青就往外衝,生怕我反悔。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剛收到短信提醒的卡,嘴角的笑容終於不再掩飾。
3.
去4S店的路上,王彪非要開我的車。
他一腳油門一腳剎車,把我的寶馬開出了拖拉機的感覺,嘴裏還罵罵咧咧:“甚麼破車,動力這麼肉,等會兒提了邁巴赫,這破爛你就扔了吧。”
蘇青青坐在副駕駛,拿着手機瘋狂自拍,各種角度展示她那並不明顯的孕肚,還有正在開車的王彪。
我坐在後排,看着這兩個人的後腦勺,思緒卻飄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蘇青青那時候就已經很老道了,她表面上和我戀愛,實際早就和王彪在一起了。
她深的綠茶精髓,對我噓寒問暖、情緒價值也給的很足,就是爲了榨乾我的血。
我省喫儉用,在這個城市打三份工,只爲了給蘇青青買一個她隨口提到的包包。
可我不知道的是,我這邊剛把包送給她,她轉頭就掛到了二手網站上變現,然後拿着錢去給王彪還賭債。
大四那年冬天,我爸突發腦溢血,倒在了工地上。
二十萬。
我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再加上老爸多年的積蓄。好不容易湊齊了這筆錢。
就在我準備提着現金去醫院繳費的時候,蘇青青哭着給我打電話,說她家裏出事了,急需這筆錢週轉,兩天就還我。
她哭得那麼撕心裂肺,發毒誓說如果騙我就不得好死。
可我依然沒有給他。
可沒想到她卻用“親情付”把這筆錢用消費的方式划走了。
結果呢?
兩天後,我爸因爲欠費停藥,死在了冰冷的病牀上。
而蘇青青呢?
她失聯了。
原來,那筆錢根本不是甚麼家裏急用,而是王彪賭博輸紅了眼,被人扣下了,蘇青青拿我的錢去贖他!
我沒有選擇報警,因爲這樣太便宜他們了。
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喂!發甚麼呆呢?到了!”
王彪粗魯的喊聲把我拉回現實。
車子猛地停在豪車中心門口,巨大的慣性讓我差點撞上前排座椅。
“江寒,你磨蹭甚麼呢?趕緊下車刷卡!”
蘇青青已經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彷彿我只是個負責付錢的提款機。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S意。
“來了。”
我推開車門,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溫潤如玉、人畜無害的笑容。
別急。
好戲,纔剛剛開始。
4.
豪車中心的銷售看到我們這一行三人,眼神有些古怪。
一個滿臉橫肉的紋身男,一個趾高氣昂的孕婦,還有一個跟在後面唯唯諾諾的“買單俠”。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的熱情,畢竟王彪一進門就吼着要“最貴的”。
“先生,這輛邁巴赫VS980是剛纔那位先生預定的雙色典藏版,落地兩百六十萬......”
“買了!”
王彪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銷售的介紹。他甚至都沒仔細看車裏的配置,只顧着摸那真皮座椅,嘴裏嘖嘖有聲:“這纔是人坐的車嘛!”
蘇青青更是直接躺在了航空座椅上,指揮着銷售給他倆拍照。
“拍好看點!我要發朋友圈!”
她甚至把腿翹在前面的小桌板上,完全不顧及這是還沒付款的新車。
銷售尷尬地看向我。
我微笑着遞出銀行卡:“刷卡,只有一個要求,現在就要提走。”
“沒問題!沒問題!”銷售喜出望外。
趁車兩人還沉醉在喜悅中,我悄悄的把銷售拉到了一邊說着甚麼。
等待辦手續的時候,蘇青青的朋友圈已經發出去了。
配圖是她和王彪在邁巴赫裏的合影,還有那張購車合同的一角。
籤合同時,王彪早就被“邁巴赫”三個字衝昏了頭腦,哪裏還顧得上看條款?他一把搶過筆刷刷刷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案寫着:【老公終於給我買了心心念唸的邁巴赫,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結果是好的。某些舔狗也就只配付個錢,這輩子都別想坐這輛車。】
下面一堆不明真相的人點贊,誇她老公霸氣。
王彪看着手機,笑得一臉猥瑣,湊到蘇青青耳邊說了句甚麼,兩人同時看向我,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辦完車的手續,緊接着就是去御龍灣買房。
我也沒食言,當場全款買下了一棟價值五千多萬的江景別墅。
但在簽字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插曲。
“房產證上要寫彪哥的名字。”我主動提議,“畢竟他是家裏的頂樑柱。”
王彪樂得找不着北,抓起筆就要籤。
“等等!”
蘇青青突然按住了合同,眼神閃爍,“加上我閨蜜Coco的名字吧。”
王彪愣了一下,隨即大怒:“你瘋了吧?那娘們是你閨蜜又不是我老婆,憑甚麼加她名字?這房子以後是你閨蜜住還是我住?”
“Coco說了,她以後要來幫我帶孩子!而且她是網紅,認識很多大老闆,以後能幫襯咱們......”
“幫襯個屁!你這娘們是懷孕懷傻了了吧,等她以後結婚了,你是不是還準備份一半的房產給她啊!”
兩人當着售樓小姐的面,爲了房本名字吵得不可開交,甚至互相推搡起來。
狗咬狗,一嘴毛。
我站在一旁,看着窗外突然陰沉下來的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悶雷滾滾,彷彿有甚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雲層中醞釀。
“別吵了。”
我溫和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執,再次從包裏掏出一張卡。
“再買一套不就行了?”
我不緊不慢地把卡推到兩人中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買兩顆白菜。
“這一套寫彪哥的,隔壁那套寫青青和Coco的。正好做鄰居,方便照顧。”
爭吵聲戛然而止。
王彪和蘇青青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隨後爆發出更加瘋狂的笑聲。
“快!快籤!別讓他反悔!”
我看着他們按下手印,像是簽訂了某種契約。
合同夾層裏,“高額抵押貸”和“無限連帶責任”幾個小字,被他們顫抖的手指蓋過。
“恭喜二位。”
我輕聲說道,目光穿過落地窗,看向那輛停在門口、嶄新鋥亮的邁巴赫。
與之同時,系統的提示音在我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