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補交取暖費的時候，我發現老婆名下登記了兩個戶號。
一個是我們家。
另一個，是在一處高檔私人小區。
備註欄只有兩個字：【愛巢】
愛巢。
我不知道那是她和誰的愛巢，但我知道那個地址在哪兒。
那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
1.
江南雅苑五棟一單元2401。
那是我剛剛晉升項目經理那年，花光所有積蓄，包括爸媽那裏借的三十萬，全款拿下的，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小窩。
房產證上，也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婚後，因爲江若雪工作的原因，我們重新買了現在這套房子。
之前那套房就一直空置着。
兩年前，江若雪突然跟我說，她一個同事是外地人，找不到住處，想把江南雅苑的房子先租給她住。
我沒有多想，隨口應下。
之後，每個月三千五的房租也確實打到了我卡里。
爲了保持邊界感，我從來沒有去看過那套房子。
畢竟一個按時交租的房客，哪個房東會閒的沒事找事呢？
直到今天。
我坐在沙發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個備註。
愛巢。
她和誰的愛巢？
我調查了她銀行卡的流水。
每個月月初，她都會固定轉出去一萬塊。
收款人：蘇浩。
兩年前開始。
每個月都沒斷過。
兩年，就是整整二十四萬。
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攥緊，我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做了這麼多年項目，我只清楚一件事。
數據不會騙人。
我打開江若雪的信用卡副卡賬單。
消費記錄裏，她每週至少要去三四次江南雅苑附近的餐廳，商場。
團購的也大多是雙人套餐。
放下手機，我看了眼窗外。
還早。
離開公司大門，我發動車，直奔江南雅苑。
十五分鐘後，我到了，在車裏點了一根菸，但我最終卻沒有上樓。
我可以強行開鎖，可以對峙。
但我不能。
凡事要有證據，有邏輯，有步驟。
我現在要做的，是先確認這個蘇浩的身份，然後找到江若雪出軌的證據。
最後，就是清算了。
......
回到家，江若雪已經下班了。
她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我，她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加班。”
她並沒有回應，低頭繼續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我轉身走進浴室。
隔着門板，我聽到她在和甚麼人打電話。
“嗯，今天不過去了，你早點休息......愛你mua。”
愛你。
冷水潑在臉上，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佈滿血絲。
2.
我花了三天時間調查。
在這個互聯網時代，想要查清楚一個人，簡直再簡單不過。
第一天，我就弄清了蘇浩的身份。
江若雪公司去年新入職的行政助理。
我找到他的微信，朋友圈設置了權限，只能看到寥寥幾條。
置頂的照片引起我的注意。
那是一張臥室的照片。
巨大的落地窗，實木傢俱，以及開闊式陽臺前的吊籃。
那是我的房子，但是裝修卻大變樣了。
他配了一段文字。
【愛的痕跡遍佈整個房間角落。】
時間是兩年前。
也就是說，他剛搬進去，就已經開始着手裝修房間。
他剛入職，哪來的錢？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查了我和江若雪共同賬戶的流水。
這個賬戶我每月存兩萬，她存七千。
按道理，結婚後兩年下來，怎麼也有六十五萬左右。
可櫃員將流水單遞給我後，那刺眼的五位數卻讓我渾身冰冷。
兩年。
一萬兩千三百塊。
我翻看流水。
基本所有的大額支出都在兩年前。
裝修公司二十五萬。
傢俱城十七萬。
電器城十八萬。
其他零散支出，大概三萬塊。
一共六十三萬。
全都是江若雪自己操作的。
六十三萬。
那些錢，是我準備留給孩子上學的。
可當我一個項目經理穿着兩百塊打折西裝，讓公司員工調侃時，她卻用我們所有的積蓄，給別的男人裝修房子。
還是我的房子。
我將所有流水拍照，保存。
之後，我開始查聊天記錄，查兩年前，我和她的所有聊天記錄。
她忙着幫小情人裝修房子的那段時間，我在幹甚麼呢？
我在醫院掛點滴。
那段時間，公司接了個新項目。
我爲了項目，應酬喝到胃部大出血，差點死在酒桌上。
可那兩個月，江若雪沒有在醫院漏過一次面。
她忙着陪別的男人。
用我的錢，裝修我的房子，給別的男人。
在我躺在醫院的時候。
我將所有記錄截圖保存。
證據有了。
該清算了。
3.
週末，我約了大學的好友劉旭。
他畢業後就自己開了家律所。
餐廳裏，看着我手機裏的截圖，他臉色從一開始的玩笑，變得越來越凝重。
“多久了？”
“至少兩年。”
“那六十三萬的裝修，是從共同賬戶出的？”
“沒錯。”我點頭。
“我有記錄。”
“好！既然這樣，這筆錢，我保證可以追回，擅自大額支出，屬於轉移夫妻共同財產行爲。”
他看着我。
“你甚麼打算？”
“離婚。”
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還要她淨身出戶，我要拿回自己的錢，我還要讓那個第三者知道，他住的房子，一磚一瓦，都是我的！”
劉旭笑了。
“好小子，你還是沒變。”
是的。
我一直都這麼睚眥必報。
過去幾年，江若雪一直有意無意地暗示，讓我把江南雅苑的房子加上她的名字。
要麼說甚麼我不信任她。
要麼說夫妻財產應該共同所有。
那時候我還鬱悶，她爲甚麼一直強調這些。
現在我才明白。
“她想過戶。”
劉旭輕輕敲打桌面。
“只要房產證上加了她的名字，她就能把房子轉給那個男人，或者乾脆賣掉分錢。”
她以爲我只是個傻乎乎跑項目的老實人。
“我有個辦法。”
劉旭賤兮兮一笑。
“你回去，跟她說你想通了，願意加名字。”
“然後呢？”
“然後，你約那對狗男女一起出來，當面收網！”
我們聊了一下午。
每一步都計算的清清楚楚。
回家路上，我接到了江若雪的電話。
“今晚加班，晚飯別等我了。”
“嗯，好。”
我平靜回應。
掛了電話，我心中冷笑。
加班？
是去情人那裏加班吧？
好好享受幾天吧，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
第二天晚上，餐桌上，我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老婆，你之前說，江南雅苑那邊房子加你名字的事情，我想了想......”
她的手一抖，神色帶着緊張。
可當聽到我說加名字，她眼睛亮了。
“你想通了？”
“嗯，畢竟夫妻一場，而且那房子是你同事在住，有你的名字，你也方便管理。”
“太好了老公，你終於想明白了！”
她高興的起身，在我臉頰用了吻了一下。
我強忍噁心，帶着笑意開口。
“但是我仔細想了想，那個房子還是賣了好一點，畢竟現在房價還算可以，賣掉換個大房子，以後女兒大一點也方便。”
她的笑容僵住了，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賣？別了吧，現在行情不是不好嗎？”
我敷衍地應了聲，繼續低頭扒拉碗裏的飯菜。
我沒有追問，但我知道，她急了。
果然，當晚，她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我假裝打呼嚕，她立馬起身，跑到陽臺打電話。
“他說要賣房......對！就是那套......我也在想辦法......”
她壓低聲音，語氣溫柔異常。
“放心吧，我不會讓他賣掉屬於我們的家的。”
他們的家。
我拿着錄音的手機，搖頭輕笑。
房子，我全款買的。
裝修，從我賬戶出的。
她說，那是他們的家。
“嗯，他同意加名字了......等過戶了，我就把房子轉到你名下......到時候，你就是業主了。”
等她心滿意足地上牀睡着後，我打開她的手機，找到她和蘇浩的聊天記錄。
她真的對我很放心，或者說，她自認爲我夠蠢。
最早的一條是兩年前。
第一條消息是江若雪主動發的。
“晚上一起喫個飯？”
蘇浩答應了。
一開始是喫飯，接着就是電影，逛街，送禮物。
開房。
憧憬未來。
五個月後，江若雪告訴他：“我給你找了個房子，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蘇浩很興奮。
“姐，我這樣，算不算你養的小白臉啊？”
江若雪發了一串嬌羞的表情。
“小壞蛋，今晚看姐姐不榨乾你。”
我拍了照，然後接着往下。
“裝修公司報價要二十五萬，姐，會不會太貴了。”
“不貴，姐有錢，按照你心意來。”
我保存了所有聊天記錄。
整整三百多張圖片。
看着身邊江若雪熟睡的臉，我有些恍惚。
這張臉我看了很多年。
清純，帶着一絲絲成熟的韻味。
誰能想到，她背地裏，卻是另一幅面孔呢？
4.
接下來一週，她照常會花一兩天時間“加班”。
而她加班的時候，我也在忙着“加班”。
我將名下所有的存款，包括房車，都進行了財產保全。
另外，我將她的出軌證據做了公證。
包括錄音，聊天記錄，銀行流水。
做完這一切，劉旭擬好的離婚協議書也發給了我。
“她如果不籤，就直接起訴離婚，她出軌，證據確鑿，法院判起來，只會更狠。”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下餌。
週末，趁着江若雪也在家，我假裝打了個電話，當着她的面商量賣房的事情。
“嗯，對，地址在江南雅苑，我想賣，價格，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九十就好，嗯，儘快聯繫吧。”
剛放下電話，江若雪就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神色很是焦急。
“你不是不賣了嗎？！怎麼......”
“我改主意了。”
“可你不是說加我名字嗎？”
“太麻煩了，賣了一樣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不是麼？”
她僵住了，許久，纔拿起電話。
“那，那我去跟租客說一聲。”
我不知道她說了甚麼，我也不在乎。
只是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是趙明先生嗎？我叫蘇浩，是你房子的租客。”
我握着手機，笑了。
魚上鉤了。
“是我，你有事嗎？”
“聽說您打算賣房，咱們能見面聊聊嗎？我想買下來。”
買下來。
用甚麼買？
用我的錢買？
“可以，到時候就在那邊房子聊。”
“好，等你。”
我放下電話，給劉旭打了個招呼後，又打電話給我岳母。
那個嘴碎且斤斤計較的老太婆。
“媽，這週末，我準備在房子上給雪兒加名字，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好好好，算你還是個男人，想通了就好。”
是的，我想通了。
這一切，該了斷了。
到了約定時間，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江南雅苑樓下。
劉旭趕到後，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裏面裝着我這段時間準備的一切。
“準備好了？”
“當然。”
我抬頭，看着頂樓。
“早就準備好了。”
到了約定時間，我走進大樓，給江若雪發了一條信息。
“江南雅苑，2401，來一趟，你媽也在。”
“怎，怎麼了？”
“來了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我站在門口，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進來吧。”
我走進門，看到了我的房子。
大理石的地面，全屋定製的傢俱。
牆上掛着他們的合照。
江若雪靠在他肩頭，笑的一臉甜蜜。
“覺得怎麼樣？”
我笑着點頭。
“挺好。”
房門打開，江若雪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臉上大變。
“你——你怎麼......”
蘇浩笑着摟住她的腰肢。
“姐姐，別緊張，趙哥是來談賣房的事情的。”
江若雪臉色慘白，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
可岳母的趕到，卻打斷了她的話。
一進門，她就扯着嗓子開口。
“喲，裝修的不錯嘛......”
下一秒，她看到了江若雪，以及摟着江若雪的蘇浩。
她的表情微微變化。
“這位是......”
“媽。”江瑤急忙推開蘇浩。
“這是我同事。”
同事。
岳母看了我一眼，我甚麼都沒說。
房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直到劉旭推門走進來。
“這位是......”
“我律師。”
江若雪愣住了，再開口時，聲音明顯變調。
“你，你甚麼意思？”
我平靜地和她對視。
“你說呢？”
江若雪急了，上前來，抓着我的胳膊，語氣中滿是哀求。
“老公，求你別鬧了，這裏人多，我們回家，回家我跟你慢慢解釋，行嗎？”
“夫妻倆之間的事，幹嘛請律師呢？”
我笑了笑，緩慢而用力地拿開她的手。
“現在知道急了？”
“晚了。”
“江若雪，這可是我精心爲你佈置的舞臺，你這個主演，怎麼能罷工呢？”
“好戲，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