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來那個村子,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在十年前發生了一場瘟疫,爲了防止瘟疫擴散,落葉村封村了,至於有沒有人活下來,就不得而知了。
而我娘,卻是當初落葉村唯一活着逃出來的人。
陳九聽完放下手中的活,騎着二八自行車馬不停蹄的前往了落葉村一探究竟,從遠處望去,村子裏一片祥和,沒有任何不妥,但當他走進去的時候,裏面屍橫遍野,到處都是人的屍骨,烏鴉站在人骨上亂叫。
當時正直晌午,天氣很熱,但在村子裏卻出奇的寒冷,那種透着骨子裏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直到下午,趁着太陽還沒下山,他趕緊騎着自行車往回家裏趕,落葉村距離陳家村有20公里,路上他總感覺騎車很喫力。
原本輕鬆蹬上坡的路,他根本騎不上去,最後沒有辦法,他只能下車推上去。
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車坐上有人,因爲他推着車把可以感覺到車子很沉。
“是人是鬼?”陳九完全不敢回頭去看,他只能呆呆的注視着前方,現在他的心裏十分害怕。
“你覺得我是人是鬼?”
車座後面發出詭異的聲音,那種聲音很空靈,帶着迴音。
陳九徹底傻眼了,看來自己是真的撞鬼了,而且這個鬼已經跟了他半路,從落葉村到這小山坡足足十公里。
“我不知道,你哪來的,回哪去。”
陳九的嘴脣發白,雙腿忍不住的顫抖,但身後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等了將近半個多小時,他以爲沒事了,就回頭看了那麼一眼,只見一具白磷磷的屍骨正坐在他後車座。
他被嚇得哇一聲坐在地上,鬆開車把,車子與屍骨同時倒在地上。
只見那屍骨的牙齒開始上下碰撞,發出咯咯咯的笑聲,陳九連滾帶爬的,推着車子拼命往回家裏趕。
回到陳家村,已經是深夜了,他將車子停在門口,跑進屋子裏將門關好,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
我當時正在屋子裏偷喫紅薯,碰巧被他給撞見了。
他看到我嘴吊着紅薯,心裏的不安與忐忑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無奈。
“又偷喫紅薯,今天沒喫飽飯嗎?”陳九走上前,去裏屋給我打了一杯水。
我二話不說一口氣全喝了,今年我已經10歲了,聽陳九說,他不是我親爹,我是落葉村的人,在我二十歲後就要帶着我孃的棺材回到原本的村子,將他安葬。
而我娘在生下我後,就死了,如今埋在家裏的後山。
我小時候很淘氣,給村子裏添了不少麻煩,同時我這個人也很倒黴。
只要誰家小孩跟我玩,不出一天,他必定傷痕累累,哪怕是一些大人對我打招呼靠近我,都會遇到一些倒黴的事情。
所以村子裏的人都對我敬而遠之,望而生畏,都覺得我是個掃把星。
當我漸漸懂事,學會獨立思考,就會主動遠離這些人。
陳九每天在鎮子打工,給了鄰家三嬸子20塊錢,讓我每天都去她家裏喫飯。
但我喫的哪裏是甚麼飯,他們坐在屋子裏喫白米飯,我就拿着一個冷饅頭啃,在村子裏我很不受待見,也只有每天等到陳九回家,他都從鎮子裏買些喫給我。
“喫飽了就回去睡覺吧!”陳九摸了摸我的頭,將我抱起放在了炕上,還沒熄燈,就聽到外面傳來三嬸子的怒罵聲。
“陳九,把你家孩子帶出來,那個白眼狼,我整天給他喫給他喝,如今卻禍害我女兒。”
外面的火光很亮,我睜開眼睛被嚇的一激靈,知道事情兜不住了,趕緊將頭鑽進被窩裏假裝睡着。
陳九起身,披上外衣下炕打開門,只見院子裏站滿了人,他們手持火把,由三嬸子帶頭。
“發生甚麼事情了?”他完全一臉懵,三嬸子一把揪住他的衣服,連哭帶嚎的喊道:“你家兒子把我姑娘帶哪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家,中午我家二兒子親眼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出去。”
“那個白眼狼,你把他給我叫出來。”三嬸子已經快要瘋了,對着他又打又拽的。
陳九的臉刷一下陰沉下來,知道我又闖禍了,轉身從裏屋將我揪了起來,拎到所有人面前讓我跪着。
“說,今天你和小花去哪裏玩了?爲甚麼你回來,她還沒有回來。”
三嬸子家裏有兩個孩子,大女兒叫陳小花,二女兒叫陳小華。
我跪在地上,被眼前的陣勢嚇到了,哆哆嗦嗦的說:“今天我們去後山的那條小溪邊玩了,可我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三嬸子聽完帶着村民轉身就去找姑娘,臨走前對陳九惡狠狠的喊道:“如果我家姑娘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你家兒子償命。”
我低着頭不敢說話,陳九看着大部隊的離去,嘆了口氣,看我一眼,這些年他爲我操碎了心,每天回來,基本都有村民找上門,不爲別的,只因爲我又闖禍了。
“換上衣服,跟我一起出去找小花吧!”陳九回到屋子裏,他依舊是不打我不罵我,從小到大,無論我闖甚麼禍,他都不會教訓我。
只是唉聲嘆氣,就好像對我有虧欠一樣。
換好衣服,陳九拉着我去了後山,村民們拿着火把呼喊着小花的名字,我低着頭不敢說話。
最主要的還是我和小花上山玩的時候,遇到了一場非常恐怖的事情。
村子裏唯一願意接近不嫌棄我的只有小花,今天中午她說帶我去找野味,她在後山的河裏發現了河蝦,帶我一起去抓。
我自然是答應了,畢竟河蝦的味道酥酥脆脆的,很好喫。
我倆從中午一直忙到晚上,整整抓了一臉盆的河蝦,下山的時候,他端着蝦和我討論着回家怎麼喫。
當時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昏暗,山上的路不好走,我倆都走的很慢。
忽然我倆發現前方有個長長的影子,在山路上搖搖晃晃的。
我們兩個都很好奇那是甚麼,陳小花端着臉盆表情發呆說:“他好像讓我們過去,說有事情問我們。”
天色越來越黑,山裏的路已經快要看不清了,但那個長長的黑色影子卻看的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