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車子駛入別墅區時,我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宋嶼星停好車,繞過來打開後座車門。
我僵着不動,他皺眉喊道:“下來。”
我忍着痛意,慢吞吞地挪下車,腿軟得差點摔倒。
他走過來想扶我,我下意識地躲開。
“不、不用……”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變得陰沉。
“隨你。”他轉身往屋裏走。
我小心翼翼的跟着他進了別墅。
三年前,這裏是我和宋嶼星一起裝修的婚房。
現在,我不知道它變成了甚麼樣子。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宋嶼星脫下外套,示意我坐下。
“喫飯。”
我僵硬地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低着頭盯着面前的空碗。
遲遲不敢動筷子。
宋嶼星嘆了口氣,夾了塊三文魚放到我碗裏。
“你以前最愛喫的,我特地讓人準備的。”
我看着那塊粉紅色的魚肉,胃裏突然翻江倒海。
那些痛苦的回憶瞬間湧進腦海中……
在監獄裏我沒在規定時間內喫完飯,被獄警用鐵棍打嘴。
整個口腔血肉模糊,混着飯菜和血水,我被逼着全部嚥下去。
從那天起,我再也喫不下任何需要咀嚼的東西。
“喫啊。”宋嶼星催促。
我顫抖着手拿起筷子,夾起那塊三文魚。
魚肉剛到嘴邊,那股腥味就讓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宋嶼星重重放下筷子。
碗被打翻了,三文魚掉在地上。
我嚇得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慌忙去撿。
“對不起對不起……我喫……我馬上喫……”
我把沾了灰塵的魚肉拼命往嘴裏塞,眼淚混着食物往下嚥。
宋嶼星愣住了。
他沒想到我反應竟然這麼大,走過來想拉我。
“不想喫就不吃了!”
看着他抬起來的手,我以爲他要打我。
尖叫着往後縮,頭撞在了桌腿上。
“不要打我!我錯了!我甚麼都喫!泥巴我也喫!不要打我!”
我抱着頭蜷縮成一團,渾身抖得像篩糠。
宋嶼星站在原地,許久沒說話。
我的嘴脣又痛了起來。
直到宋嶼星衝過來掰開我的下巴,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嘴脣已經被我咬得血肉模糊了。
“別咬了!”
我被迫仰頭看他,眼淚糊了滿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底情緒翻湧。
僵持半天,他煩躁地鬆開手,轉頭不再看我。
“去洗把臉。”
“等會未希過來,你別這副鬼樣子嚇到她。”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往洗手間走。
鏡子裏的女人瘦得脫相,臉色慘白,滿嘴血漬。
手腕從寬鬆的袖口露出來,上面佈滿深深淺淺的傷痕。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積壓在心底已久的痛苦此刻也徹底爆發了。
我不敢出聲,淚水無聲無息的流了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