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冷麪女神初登場

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過,齊昭貼着牆根往前走,右手虎口那塊疤又開始發燙,他沒去碰它,只是把衝鋒衣拉鍊往上拽了拽,帽兜壓得更低。鼻腔裏還有點腥味,他用袖口蹭了下,動作很輕,生怕驚動甚麼。

前面路口拐角,兩盞路燈中有一盞不亮,另一半泛着昏黃的光,照出地上歪斜的自行車影子。他放慢腳步,耳朵豎着——剛纔那一聲不是錯覺,有人在對面樓頂踩斷了瓦片。

還沒等他反應,左右兩邊巷口同時閃出三個人影,全戴着黑色面罩,手裏短刀寒光一閃。中間那人直接一把掐住路邊等車的女孩脖子,把她往懷裏拖。

“齊昭,”那人嗓音壓着,像是含了沙,“把玉佩交出來。”

齊昭沒動,手滑進揹包側袋,三支銅籤握在掌心,冰涼硌手。他盯着對方露出的眼睛——細長,眼角有道舊疤,右腕上套着個青銅護腕,刻着“玄冥”二字。

這玩意兒他在亡語裏聽過。百年前守陵人鎮壓叛徒時,用的就是這種禁器,能鎖住靈脈,也能擾人心神。現在它就戴在這人手上,離他不到五米。

腦子裏嗡的一聲,亡者的低語又要往上冒。

他咬了下舌尖,疼得眼前一清。不能聽,這時候聽多了會炸開顱骨。他往後退半步,後背抵住潮溼的磚牆,冷意順着脊椎爬上來。

“你們是誰的人?”他問。

“別廢話。”挾持人質的傢伙手上加力,女孩臉色發青,腿在蹬,“玉佩拿來,不然她今晚就得進醫院。”

齊昭手指一緊,銅籤尖端幾乎要刺破掌心。他想衝上去,但那護腕像根釘子紮在視線裏——他知道,只要動手,體內的怨氣就會被引動,到時候不只是頭痛,可能當場嘔血。

正僵着,頭頂風聲一變。

巷子上方那盞殘路燈“啪”地滅了,整片區域陷入黑暗。緊接着,一道身影從對面屋頂躍下,落地沒發出一點響動,像片葉子飄下來。

米色風衣下襬掃過地面,那人站定,長髮束成馬尾,臉上沒甚麼表情。她往前走了兩步,路燈忽地又亮了一瞬,映出她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扳指,綠得發沉。

三個盜墓賊愣了半秒,隨即大笑:“哪兒來的瘋婆娘?滾遠點!”

話音未落,她左手掐訣,指尖在空中劃了個半圓,低聲說了句:“定。”

空氣像是突然凝固了。

三人動作戛然而止——抬刀的手停在半空,掐着女孩的胳膊僵直不動,連腳底踩裂的水泥縫都沒再擴開一絲。他們眼珠還能轉,裏面全是驚恐,嘴張着卻發不出聲。

女孩癱軟下去,被齊昭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輕輕放在牆邊。他抬頭看向那個女人,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她沒看他,徑直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掃過那青銅護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她伸手,輕輕撫過齊昭一直攥在手裏的玉佩邊緣,指尖沿着斷裂處的符文緩緩劃過。

齊昭感覺到一股極淡的暖流從玉佩上傳來,像是冬日裏曬到第一縷太陽,腦子裏翻騰的雜音竟安靜了一瞬。

她收回手,轉身面對三個盜墓賊,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再敢作惡,定不輕饒。”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三人猛地抽搐,像被抽了骨頭似的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腳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齊昭蹲着沒動,看着她走近。她個子不矮,站在那兒有種壓得住場的氣勢,可眼神冷得不像活人看人的樣子。

“你認識這個玉佩?”他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她沒答,只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他掌心的銅籤,“你聽得見死人說話。”

這不是問句。

齊昭心頭一跳,本能地合攏手掌,把銅籤藏進袖口。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你是誰?”

“謝臨。”她說完轉身就走,風衣下襬在夜風裏揚了一下。

“等等!”齊昭站起來,“剛纔那護腕——你知道它是甚麼?”

她腳步頓住,背對着他,語氣平靜:“它是不該出現在世上的東西。你也一樣。”

說完,她幾步跨上旁邊廢棄的鐵梯,攀上圍牆,身影一閃,消失在樓頂邊緣。

齊昭站在原地,胸口的玉佩貼着皮膚,微微發燙。他低頭看那三個癱倒的盜墓賊,其中一個手腕上的護腕正在緩慢裂開細紋,像是承受不住某種壓力。

他忽然想起亡語裏那段斷續的話:“莫信燈影走......玉分兩半......等你認親......”

那時候他以爲是夢囈,現在看來,也許真是某個死人拼死留下的警告。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十七分。當鋪還開着,黃老闆應該還在。

他扶起那個嚇暈的女孩,摸出電話撥了急救,報完地址就把她輕輕放在臺階上。做完這些,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重新拉高帽兜,朝主街方向走去。

剛轉出巷口,忽然察覺頭頂不對勁。

他猛地抬頭。

樓頂邊緣,謝臨其實沒走。她站在那兒,一隻手搭在女兒牆邊沿,正低頭望着他離開的方向。

風吹動她的馬尾,也吹起風衣一角。

她盯着他背影看了幾秒,才緩緩抬起左手,翡翠扳指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幽光。她低聲唸了句甚麼,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遠處,一隻停在電線杆上的烏鴉忽然振翅飛起,翅膀掠過夜空,朝着城市另一端疾馳而去。

齊昭走出五十米,忽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是被人輕輕吹了口氣。

他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巷口空蕩,只有昏黃路燈照着溼漉漉的地面。

他沒看見樓頂的身影,也沒聽見烏鴉的叫聲。

但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發現它比剛纔更燙了些。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沒變,只是右手悄悄移向後腰,確認戰術刀還在。

快到當鋪時,他路過一家便利店,玻璃門映出自己的輪廓——帽兜遮臉,身形瘦長,像一把收在鞘裏的刀。

就在他抬腳要進門的剎那,玻璃倒影裏,身後街角緩緩走出一個人。

穿紅色旗袍,黑絲裹腿,指甲泛着幽幽藍光。

她站在十米外,衝着他抬起菸嘴,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脣。

齊昭腳步一頓。

他沒回頭,只是把玉佩往衣服裏塞了塞,推門進了便利店。

店員正打着哈欠,他走到冷飲櫃前,拿了瓶礦泉水,掃碼付款。

“您要袋子嗎?”店員問。

“不用。”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有點涼,順着喉嚨滑下去,壓住了心口那股躁動。

他走出去的時候,街角已經沒人了。

但地上,留着一枚發光的口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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