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1章 開局,面臨生存問題

冷!

好冷!

楊靖川躺在牀上,感覺渾身發冷。

耳邊響着一個蒼老的聲音,恭敬地稟報着。

“啓稟小公爺,二公子不慎落水,導致寒氣入體,加上二公子底子薄......”

話還沒說完,就遭人打斷:“我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這畜生到底死了沒有!”

這是他的父親,楊顯宗,大乾褒國公世子。

褒國公,是開國六公爵之一,手握免死的丹書鐵券。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原身的身份就同樣顯赫。

因爲原身的生母崔氏,原本是國公府的一個婢女,是犯了事的罪臣之女。

在大乾,罪臣之女,是平民都算不上的賤籍!

也就是說,他是庶出。

是以,哪怕只有一個哥哥,爵位和家產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楊靖川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鉛,聽着‘父親’的破口大罵,微微皺眉,‘雖說大乾嫡庶分明,到底爲甚麼,讓做父親的,這麼厭惡他這個庶子呢?’

大腦微微疼痛,記憶給了新的楊靖川答案。

原身是個敗家子。

身子弱,不想讀書考取功名,還不聽話,跟一幫庶出的勳貴子弟廝混,敲詐勒索,飲酒作樂。

“沒、沒甚麼大礙,卑職開一副藥,喝下去,再靜養幾日......”

“幾日?”楊顯宗不耐道,“我看不如死了算。”

聽到這話,一個女人嘆了口氣道:“他可是你的親兒子。”

“我沒有這種兒子。”

指着牀上躺着的少年,楊顯宗咬牙切齒:“他爺爺薨了,這畜生因爲他爺爺以前管得緊,竟高興得喝酒,把自己喝得伶仃大醉,掉進荷花池。”

“難道您真的忍心白髮人送黑髮人嘛?”女人嘆息,“這孩子的母親走得早,他從小沒人庇護,性子變得軟弱,緊張的時候,話都說不清楚。”

“他可憐麼?我看可恨纔對。”

楊顯宗想到這些事,就一肚子的火,恨不得當場把逆子勒死。

“老爺,陛下待會兒就要來,咱們全要接駕,等他醒後,您先別罵他好嗎?”

女人嘴裏求情,卻把被子悄悄掀開一角。

冷風吹入,激得楊靖川身體一抖,瞬間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躺在古色古香的一間屋裏,牀邊坐着一個女人,她的身邊站着一個錦衣男子,和一個大夫裝扮的中年人。

男子是楊顯宗,原身的父親;女人則是原身的姨娘,和母親一樣是罪臣之女,但又些許不同。

納妾納色,這位姓段的姨娘,長得美豔絕倫,卻心機深沉。

在原身的記憶裏,這女人沒少對他使壞,卻總是在人前裝出一副很照顧他的樣子。

現在也是,一看他醒了,段姨娘立馬俯身關心,刻意的露出胸前一片雪白,“靖川,好些沒?”說着,還伸手探他額頭的溫度,眼神三分溫柔七分嫵媚。

‘對我有意思,怎麼可能。呵呵,這女人......’楊靖川眼神毫無波動,一邊劇烈咳嗽,一邊自然的閉上眼睛。

他沒看到,段姨娘臉色微變,似是驚訝,又似是遺憾。

“畜生醒了!”

段姨娘的身後,楊顯宗罵道,“趕緊給我換上喪服,天一亮,皇上就要來。”

說着,上前一步:“要是你在喪儀上失了體統,壞我好事,我就奏請陛下將你趕出國公府。”

“老爺。”段姨娘起身。

楊顯宗瞪着她:“你再給這畜生求情,跟着一起滾。”

說罷,楊顯宗氣沖沖的出了房間。

留下段姨娘,和一臉尷尬、不知如何是好的大夫。

“這......”

“您去開藥吧。”

段姨娘打發走大夫,轉過身來,溫柔中帶着刺。

“靖川,醒了,身體好些沒?”

“好多了。”楊靖川淡淡地開口。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我這就去叫下人伺候你更衣。”段姨娘語氣冷淡,又故意拉了拉領口。

楊靖川繼續裝虛弱,閉上眼睛。聽到段姨娘離開的腳步聲,纔再睜開眼睛。

“呵,這國公府,真是危機四伏。”

楊靖川裹緊了被子,“父親成見已深,姨娘心機深沉,還有一個還沒見面,但厲害非常的嫡母,一個高高在上的哥哥。”

想着想着,楊靖川的眼神中,卻閃耀着銳利的光芒。

“想要擺脫這些,唯一的辦法,就是讀書,考科舉!”

而且,必須讀書!

這不是日子過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生存問題!

這麼多庶出前半生無法無天,是因爲他們的下半生,將會過得非常悽慘。

老一輩去世後,新一輩繼承爵位,就會把自己的庶出趕走。

這是吸取了前朝因爲宗室、勳貴太多,導致財政崩潰的教訓,可以說是相當無情。

不少庶出的在府上過慣了,到了社會完全不適應。

而且,曾經的酒肉朋友,完全靠不住。

他們中的大多數,沒有活過二十歲!

甚至沒熬過三個月。

現在,祖父已經薨了,父親即將承襲爵位,那麼......嘶!

楊靖川今年十五歲,難道就要步他們的後塵?!

他既然重生,就不允許這樣的慘劇,在他的身上發生。

踏踏,腳踩在地上的聲音。

幾個一身白衣的男僕,輕手輕腳的來到楊靖川面前,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卑微和小心。

“二爺,奴才們伺候您更衣。”

接着,在他們的伺候下,楊靖川下牀,披麻戴孝。

這樣的無微不至,讓他這來自新時代的人很不習慣。

“我自己來。”在男僕給他整理白衣的時候,楊靖川習慣性的自己理了理衣服。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舉動,卻嚇壞了伺候的男僕們,個個磕頭如搗蒜。

“奴才們該死,沒伺候好二爺。”

儘管是庶出,階級依然分明,主子們的鬥法,不是他們這些小嘍囉可以置喙的。

不理會戰戰兢兢的男僕,楊靖川對着銅鏡整理好衣裝,而後低聲問道:“他們都去靈前了嗎?”

深宅大院,處處危機,能混到國公孫輩當貼身僕人的,個個都是七竅玲瓏心。

一聽他的話,便猜到二爺問的是正房的人。

比如,楊靖川的嫡母,朱氏;還有他的嫡兄,楊靖康。

看看左右,爲首的男僕楊旺低聲道:“快來了。”說着,飛快的在楊靖川手裏塞了塊姜。

“有心了。”在靈前,要是他眼睛沒紅腫,面上無愁容,下場如何,可想而知。

就這麼一句話,卻讓楊旺差點掉淚。

往日的二爺,私下裏對他們非打即罵,何時這麼好過。

“走吧。”

楊靖川一身孝服,緩緩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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