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冰冷的親情，我陳凡不要了！
“靈石呢？”
陳凡眼含血絲，聲音沙啞的繼續追問道。
從小他就知道父母更喜歡這個弟弟，而不是喜歡早慧的自己。
尤其是自己表示想要修仙時，父母也是冷眼旁觀，沒有給予自己一點幫助。
而自己的弟弟，遊手好閒，父母不僅不說，還寵溺無比。
陳正德面露不耐神色，“那八塊靈石已經交給付仙師了，說剩餘的兩塊靈石，可以等平兒之後入宗修行後補上！”
“既然，你今天發了靈石！”
“剛好平兒也能將這份靈石補上，也不用惡了仙師！”
一旁的母親也好心勸說道：“是啊凡兒，之前還擔心湊不夠靈石！”
“現在，我就放心了！”
“你弟弟有仙緣，將來註定是仙人！”
“你就不要再做白日夢，踏踏實實地下礦幹活！”
“明天娘給你去別村說門親事，把婚定了，就踏踏實實生活吧！”
聽到父母的話語，陳凡氣笑了！
“哈哈哈......”
“從小到大，你們就偏心！”
“我想修仙，就是白日做夢！”
“弟弟陳平，遊手好閒，你們卻不管不問！”
“甚至他闖禍了，你們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
這些年自己的夢想就是修仙，然而，此刻，這些承載了他所有希望的靈石。
卻被眼前這個“父親”，輕描淡寫地就拿出去，給自己弟弟鋪了仙路。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便將他這些年的血汗與夢想，盡數宣判爲——笑話！！
“爲甚麼？”
陳凡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喉嚨裏塞滿了礦洞裏粗礪的砂礫。
那不是質問，更像是瀕死之人，無力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他只是不解。
他只是想知道。
“爲甚麼？”
父親陳正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
反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
甚至，還帶着一絲爲家族“犧牲”的自豪。
“凡兒，這不能怪你，是命！”
他的聲音，像是冬日的寒風，颳得陳凡的心臟生疼。
“仙師說了，平兒有仙緣，我們陳家能不能出一位仙人，就看他了！”
父親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時，是那麼的慈愛。
落在陳凡身上時，卻只剩下冰冷的權衡。
“你這八塊靈石，與其浪費在你這大概率是凡骨的身上，不如給你弟弟鋪路。”
“這是爲了我們整個家好！”
“爲了我們陳家的未來！”
母親李氏也跟着附和，她避開了陳凡的視線。
語氣裏，沒有一絲主見，卻順從着陳父的話語。
“凡兒，你聽娘一句勸。”
“你弟弟是仙人了，咱們家在鎮上走路腰桿都直了！”
“你現在鬧，不是讓你弟弟在仙師面前難堪嗎？”
“你先忍忍，等他修煉有成了，手指縫裏隨便漏點東西，都夠你下半輩子喫喝不愁了。”
“你現在喫點虧，以後都是福報。”
福報？
陳凡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他想起五年來，自己每日天不亮便摸黑出門，深入礦洞。
天黑了，才拖着一身的傷痛，疲憊地回到這個家。
他想起自己爲了省下那微薄的工錢，不捨得用靈石購買靈泉、靈米來恢復哪怕一絲體力。
全靠凡人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抗下了所有的苦楚。
他想起弟弟陳平，每日遊手好閒，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卻總能從父母那裏得到最好的喫食，最柔軟的被褥。
原來，在他父母眼中。
他所有的努力，他所有的付出。
都只是一個工具。
一個爲“天才”弟弟鋪路的，微不足道的工具。
“哥，你就認命吧。”
一個略帶得意的聲音，從父母身後傳來。
弟弟陳平，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走了出來。
他臉上洋溢着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傲慢。
“仙師說了，仙路漫漫，資源爲重。”
陳平說着夾起桌上的一片肥肉，筷子與飯碗發出清脆而又刺耳的碰撞聲。
“你這八塊靈石，也算爲我這未來的仙人，做了點貢獻。”
他的眼神，帶着一種勝利者的蔑視。
“以後我若得道，大不了再還你靈石就是！”
“到時，你也能修煉不是！”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咔嚓”一聲，徹底壓垮了陳凡心中，最後一點名爲“親情”的火焰。
那火焰，曾是他在這冰冷世間，唯一的光亮。
此刻，被這盆帶着惡意的冰水，徹底澆滅。
熄滅的，無聲無息。
先不說，修行也要看年齡，越年輕自然越好。
如果資質本來不行，更要抓住修行的時機。
再說了，他陳凡用命換來的靈石，憑甚麼，連一句話都沒問，就拿來給弟弟鋪仙路！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充滿希冀與渴望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他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甚至，連一絲悲傷都感受不到了。
只剩下，一片虛無。
他只是平靜地看着眼前這三個，他曾以爲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彷彿在看，三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後。
在三人錯愕的目光中。
他緩緩地，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把自己長髮剪下一縷，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斷髮絕情！
“八塊靈石，價值萬金，算是報答了你們的養育之情！”
“從此，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陳凡轉過身，沒有再看一眼。
沒有一句挽留。
沒有一絲不捨。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屋外，寒風凜冽。
屋內，除了錯愕的三人外，父親陳正德率先反應過來。
厲聲喝道：“站住！你荷包裏的兩塊靈石也留下！那也是我陳家的東西！”
母親李氏這才真的慌了，不是因爲兒子斷髮，而是怕他把事情鬧大，丟了“仙人親屬”的臉面。
她急忙上前拉扯：“凡兒，你這是幹甚麼！快給你爹和你弟道個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陳平則是一臉不耐，他也沒有想過自己這個“老成”、“老實”的大哥，竟然性子這麼烈。
他嗤笑一聲，擦了擦嘴角的油，滿臉不屑地擺手：“算了娘，別管他了。”
“一個凡人，脾氣倒不小。”
“既然他自己要斷了這情分，以後可別哭着回來求我這個仙人！”
“他那兩塊靈石，我以後自己動動手指頭就能掙回來，不稀罕！”
......
夜色如墨。
一如他此刻，死寂的心境。
陳平要去青木宗。
哪怕沒有靈石當拜師禮！
哪怕不能測試道胎！
哪怕只能從最底層的雜役弟子做起。
他也認了。
他只是想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越遠越好。
他要走。
走得，再也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