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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院門被人大力推開。
蕭凌寒帶着一身寒氣進來,沒有看我,徑直走向妝臺。
“把對牌和賬本交出來。”
我正對着銅鏡梳頭,聞言動作一頓。
“昭陽要學着管家,這些東西放在你手裏不合適。”
他伸出手,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放下梳子,拉開抽屜,取出掌管了七年的王府對牌和厚厚的賬本。
沒有猶豫,沒有不捨。
我把這些放在他的掌心。
“都在這裏了,這一年的賬目我已經盤完了,沒有虧空。”
蕭凌寒看着手裏那一摞東西,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他皺了皺眉,那種莫名的煩躁又湧了上來。
“這次去北狄,雖是替嫁,但也是抬舉你。”
“那是蠻王正妃的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往常這種時候,我總會笑着附和他,說王爺給的都是最好的。
今夜我只是轉過身,吹滅了那盞爲他留了七年的燈。
“王爺說得是。”
黑暗中,我聽見他加重的呼吸聲。
“你好自爲之。”
腳步聲遠去,窗外不知是誰家又放起了煙花。
炸響的一瞬間,照亮了這間空蕩蕩的屋子。
我看着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苦笑了一聲。
蕭凌寒,這萬里塞外,我去。
但這相思局,我破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人從主院趕了出來。
昭陽公主抱着一隻波斯貓,站在臺階上看着我。
“這屋子朝陽,雪球怕冷,它喜歡這兒。”
她指了指那隻貓,笑着說。
“阿璃姐姐,你都要嫁去北狄享福了,不會跟一隻貓計較吧?”
幾個粗使婆子不等我回話,已經進屋把我的東西往外扔。
蕭凌寒下朝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我的幾件衣裳散落在泥地上,被那隻貓踩來踩去。
他看了一眼昭陽懷裏的貓,又看了看站在冷風中的我。
“既是雪球喜歡,你就騰個地方。”
他越過地上的衣物。
“反正你也沒幾天待了,住哪都一樣。”
我點點頭,彎腰撿起沾了泥的衣裳,拍了拍。
“王爺說得對。”
我沒有爭辯,轉身往佛堂走去。
我的東西很少,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就只剩下一個裝首飾的匣子。
那是這七年裏,蕭凌寒隨手賞的。
我把匣子放在石桌上,打開,推到蕭凌寒面前。
“這些都是御賜之物,帶去北狄不合規矩,請王爺收回。”
蕭凌寒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賞你的就是你的,拿去做甚麼?”
“留個念想也是好的。”
昭陽卻突然湊過來,伸手在匣子裏撥弄了兩下。
“哎呀,這隻玉簪真醜,還沒我宮裏的下人戴的好看。”
她撇撇嘴,手一揮。
“啪”的一聲。
旁邊桌上的一個藥罐被她衣袖帶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當年蕭凌寒落難,我在此爲他熬藥用的罐子。
罐底還刻着我們兩人的名字,如今碎成一地殘渣。
昭陽嚇了一跳,隨即躲進蕭凌寒懷裏。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蕭凌寒看都沒看一眼,輕輕拍着她的背。
“歲歲平安,碎了好。”
“一個破罐子而已,不值錢。”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地碎片,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喉頭一甜。
我死死咬住嘴脣,將那口血強行嚥了下去。
不能咳出來。
若讓他看見,又該說我晦氣了。
“阿璃姐姐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昭陽探出頭看着我。
“該不會是對我有怨氣吧?”
蕭凌寒聞言看向我,見我面色慘白,搖搖欲墜。
他皺起眉,後退一步將昭陽護在身後。
“要病就去遠點病,別過了病氣給昭陽。”
“從今日起,你就待在佛堂別出來,直到出嫁。”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