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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宴上,那寄居我家的庶妹,因我賞的一塊紅豆糕,當場滑胎。
我也因此背上了“妒婦”的罵名,受盡冷眼。
我羞憤退婚,裴雲川卻拉着兩家宗族長輩,指天發誓非我不娶,願護我一生清譽。
爲了兩族顏面,我終是鳳冠霞帔,做了他的嫡妻。
婚後他便聲稱要爲那未出世的孩子修身贖罪。
他搬入佛堂,發誓四年不近女色。
爲了全他的深情,我陪他喫齋唸經,在那青燈古佛前耗盡了四年韶華。
四年後,我去城郊寺廟送經
卻在後山禪房,看見那個“一心向佛”的裴雲川
正陪着一個男童抓蛐蛐,笑得慈愛。
一番探查才知,這四年,他竟在這佛門清淨地
與我那庶妹做盡了苟且之事,連雙生子都湊成了一個“好”字。
我推開禪房門時,正聽見他與表妹語氣嘲弄:
“爲了懲罰王妃當年那一塊紅豆糕,本王讓她守了四年活寡”
“在那冷冰冰的佛堂裏抄了萬卷經書,這懲罰可還算公道?”
“待孩子大了,便說是佛賜的孤兒,讓她養在膝下。”
“她得了名聲,本王的孩子得了嫡出身份,也算抵了她的罪過。”
我心如死灰。原來這四年的虔誠跪拜、忍受孤獨,換來的竟是這般算計。
裴雲川,既然你如此喜歡清修,那我便成全你。
我要你這輩子,都只能跪在這佛前,求死不能。
......
城郊報恩寺,漫山紅楓如火。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裏捻着佛珠,一遍又一遍地替裴雲川誦經。
右手因經年累月抄寫佛經,稍一用力便鑽心地疼。
“娘娘,齊王殿下在後山經房閉關,咱們還是別去驚擾了。”
貼身丫鬟翠微替我揉着膝蓋,眼裏滿是心疼。
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今日是他清修滿四年的日子,我想親手把這卷《地藏經》送過去。”
四年前,我那庶妹沈若柔因我賞的一塊紅豆糕,在他懷裏見了大紅。
他跪在兩家宗親面前,雙眼猩紅,卻溫柔地牽起我的手:
“清宜,我不怪你,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我需入佛堂修行四年,替你贖罪。”
他在佛堂清修,我在堂外陪他喫齋。
他在經房打坐,我在佛前爲他抄經。
我自以爲這是夫妻間的同甘共苦。
我沿着後山的小徑慢慢走着。
突然,一陣清脆的童聲打破了佛門的死寂。
“爹爹,你看這蛐蛐兒,它也會打架!”
我身形一滯,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聲音......是從裴雲川禁閉的禪房裏傳出來的。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
隔着透光的窗紙,我看見了一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裴雲川穿着一身鬆垮的寢衣,半靠在軟塌上。
他手裏捏着一根草莖,正逗弄着一個小瓷罐。
而在他懷裏,沈若柔笑得花枝亂顫
手裏正剝着一顆晶瑩的葡萄,送入裴雲川嘴裏。
“雲川哥哥,這葡萄是西域貢上來的,姐姐在府裏怕是連見都沒見過呢。”
裴雲川嚥下葡萄,順勢摟住她的腰,語氣揶揄:
“她?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佛祖,怕是連葷腥都忘了是甚麼滋味。”
他說着,指了指窗外:
“爲了懲罰她當年那一塊紅豆糕,本王讓她在那冷屋子裏待了四年。”
“若柔,這四年,你可消氣了?”
沈若柔嬌嗔地捶了他一拳:
“那姐姐若是知道了這雙生子,怕是要瘋了去。”
裴雲川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瘋?她不敢。”
“待過幾日回了府,本王便說這孩子是佛門孤兒,記在她名下。”
“她爲了全那‘賢良’的名聲,就得乖乖交出沈家的虎符”
“給咱們的孩子換一個錦繡前程。”
“她害你流掉一個孩子,如今還她兩個,她該知足了。”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和着鐵鏽味的血水一併吞下。
手裏的那捲《地藏經》被我捏得變了形,竟感覺不到疼。
裴雲川,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利用我的愧疚,把我當成一塊抹布,擦淨了你和小三的苟且。
還要我沈家的兵權,去供養這兩個野種?
我轉過身,將那捲耗時半年抄就的經書,隨手扔進了旁邊的泥坑裏。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廢掉的手,冷笑出聲。
沈清宜,這四年的佛,你算是白拜了。
裴雲川,你既然這麼喜歡做佛子。
那我就親手打碎你的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