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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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郎接過她手中的縛心鎖,朝我走來。

“奕奕,”他眼神糾結,“今天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就忍一忍,好不好?”

我抬頭看着他。

這張臉在不久前,還用同樣溼漉漉的眼神望着我。

對我說喜歡,要一輩子對我好。

我皺眉:“你要我在這裏,當着所有人的面,撩起裙子?”

在場的不但有女性,還有男性。

阿郎的臉瞬間漲紅,不是羞恥,是惱怒。

“奕奕,這裏都是自家長輩,不是你想的那樣齷齪!”

我攥緊手指,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追了我整整三年,翻過無數座山,被毒蟲咬過無數回。

最重的那一次,他爲了給送我一朵不存在的長情花,獨自進入毒瘴林。

直到三天後,他才被發現抬下來。

我用蠱蟲以毒攻毒,守了他七天七夜。

他在高燒裏說胡話,反反覆覆只念着我的名字。

那次之後,我答應了和他交往。

他說:“奕奕,跟我走吧,山外的世界很好,我護着你。”

我以爲得到了一份珍貴無價的愛情。

原來,只是錯覺。

阿郎見我遲遲不動,面子掛不住了。

他衝婆婆遞了個眼神。

婆婆立刻上前,猛地按住我肩膀。

三姑和另外一個婦人也撲上來,死死禁錮着我。

“不識抬舉!剛進門就敢甩臉子,誰給你的膽子?”

紅綢裙襬被粗暴地掀起,無數雙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掙扎着,卻無能爲力。

只見阿郎拿着那銅鎖走來,冰涼的觸感爬上我的肌膚,漸漸收緊。

“咔嚓。”

極輕的一聲脆響,鎖釦閉合。

聽到周圍人傳來嬉笑的聲音。

束縛我的手鬆開了,我癱倒在地上。

紅綢鋪開,像一灘凝固的血。

我永遠也無法想象,三年前願意爲我付出性命的人,此刻會如此羞辱我。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情緒,婚禮在這怪異的熱鬧中繼續。

賓客們推杯換盞,笑聲刺耳。

只有我,像個精美的擺設,臉上面無表情。

深夜,門被推開。

濃重的酒氣先湧了進來。

阿郎腳步有些踉蹌,扯鬆了領口,臉上帶着還未消散的紅暈。

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今天擺個臉色給誰看?”

他沒碰我,眯着眼俯視着,沒有了往日的柔情。

“那些都是長輩!你讓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

我已取下繁重頭飾,黑髮披散,靜靜地看着他。

明明和之前是同一張臉,他嘴裏的話卻不再偏向我。

忽然,他眼神收緊,一把抓起牀上的縛心鎖:“你怎麼把鎖解開了?誰讓你解的!”

我迎着他驚疑不定的目光,慢慢抬起右手。

“阿郎,那東西是你們這兒的規矩,還是單爲我一個人特別準備的?”

空氣突然安靜。

阿郎抿了抿嘴:“娘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阿郎,”我聲音不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可以爲了你妥協這一次。”

肉眼可見,他鬆了口氣。

“但只有這一次,如果再欺負我,我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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