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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知道我媽不愛我。
直到我帶兒子像往常那樣回來玩，鄰居驚恐的拿着車禍照片進來問：
“秀蘭，路口撞死一個小孩，你看是你孫子還是外孫？”
嫂子一眼認出來，看着我說：
“小妹，這是你兒子啊！”
大哥也篤定，：“就是辰辰啊。”他安慰的扶我胳膊：“小妹，你要撐住啊。”
我兒子和侄子都是9歲，身高也差不多，就連衣服兩人也常穿同款。
所以鄰居分不清死的是我哥的兒子，還是我的、
照片裏大貨車側翻，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運動棉鞋的小男孩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中。
我還沒來得及說，我兒子被我老公帶回去了，躺在地上的不是我兒子。
突然聽到我媽拍胸脯，慶幸喃喃：
“還好，還好，死的不是我孫子。”
.....
我的血液好似一下僵住。
明顯看到我媽鬆了口氣，眼裏沒有一絲恐懼和悲傷。
有的只是，十分的慶幸。
而在之前，她總說愛屋及烏，比起孫子，她更喜歡我兒子這個外孫。
我倏然只覺得她無比陌生。
那句，還好，死的不是我家孩子，像把尖刀刺入我的心臟。
她餘光發覺我在盯着她看，忙收斂幾分慶幸的情緒安撫我：
“嘉然，你，”她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安慰我，手自然挽着我胳膊，說了句空白無用的話：
“媽，知道你難受，可事情已經出了，你只能堅強。”
我冷着臉，失望的樣子在她看來是痛到極致的失子之痛。
她並沒有多給我一個眼神，另外一隻手把我哥往外推，催他：
“外面那麼亂，趕緊去把你兒子叫回來！”
嫂子也催他：“就是啊，快去把我們子瑞找回來，他膽子小，別嚇到了。”
我哥趕忙往外跑。
我雖然寒心，氣憤，但還是提醒他們：
“出車禍的是子瑞。”
話落，我準備要走。
我媽用力的拉住我胳膊，她手勁很大。
雖隔着羽絨服和打底衫，胳膊處的痛感似鑽心般。
“嘉然，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裏不舒服，但也不能詛咒你親侄子啊！”
“你這不光是自欺欺人，也是種詛咒，趕緊呸呸！”
嫂子周瑤臉色沉了幾分，嗔我：
“嘉然，你兒子出事那是意外，我們都挺心疼他的。”
“但你不該這麼胡說八道，你當着我的面這麼詛咒我兒子，這是你一個小姑子該說的話嗎！”
我重申一遍：“我沒有詛咒子瑞，你們自己去看看吧。”
我媽情緒更激動了，拿起鄰居手機裏的照片往我面前懟：
“這上面的是辰辰，他身上這件黑色羽絨服是你前兩天新買的，子瑞穿的是天藍色的羽絨服。”
“還有辰辰腳上白色運動棉鞋，也是你新買的啊，我家子瑞沒有白鞋子！一雙都沒有！”
他指着照片上，孩子手腕處露出的紅繩葫蘆吊墜，這個是辰辰逛街自己選的！你忘了？”
鄰居把激動的我媽往身後拉了下，打圓場道：
“嘉然這是傷心到這暫時出問題了。”她意有所指的指了下自己腦袋。
我媽反應過來是這麼回事後，臉色才稍稍緩解沒那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