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承諾
莫欺少年窮......
謝雲州聽到這句話,深邃的眼底漾起細微的波瀾。
這不就是他內心的想法嗎?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他是庶子,註定一輩子上不了檯面,就連他的親生父親都視他爲恥辱,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麼和他說......
看着男人眼底的波動,沈清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完了,說禿嚕嘴了。
甚麼莫欺少年窮......
都怪她看男頻文看多了有了後遺症。
沈清辭腳趾在繡鞋裏尷尬地摳了摳,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我的意思是。”她乾咳兩聲,強行轉移話題:“謝公子成了我沈家的贅婿,便是我沈家的人,你放心,只要你在這府裏住一日,我沈清辭定不會讓你再受從前那些委屈,在這裏,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謝雲州五指攥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傳聞中的沈清辭,金陵首富獨女,驕縱任性,眼高於頂,最是瞧不起窮酸破落戶。
她招婿,不過是爲了沈家偌大家業有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贅婿於她而言,與買回來的物件兒無異,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被輕視的準備。
可她竟然......
是裝的,還是傳言有誤?
“沈小姐倒是通透。”謝雲州垂下眼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探究:“不過謝某確需一處暫避風頭之地。”
“對吧對吧!”沈清辭鬆了口氣:“所以你儘管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我爹那邊,也就是急着抱孫子......啊不是,是急着要繼承人。”
她眼珠轉了轉,突然湊近。
“當然,若將來若有一日,你想離開了,或是找到了更好的去處,我沈清辭絕不阻攔,必定備上厚禮,親自送你出門。”
開玩笑,這位可是未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首輔大人,她巴不得趕緊送走這尊大佛,最好永遠別再想起她這個炮灰前妻。
而且就算不走。
現在對他好點,將來他飛黃騰達了,說不定還能念點舊情,別再把她關後院喫泔水。
少女身上的清香絲絲縷縷地沁入鼻尖。
謝雲州喉結清滾,連忙喝了口涼茶,冷靜下來。
“那便......有勞沈小姐照拂了。”
二人又說了幾句後,謝雲州才起身去了西苑住下。
打發走未來首輔大人,沈清辭只覺得身心俱疲。
四個定時Z彈,這才勉強搞定了一個,前途依舊一片黑暗。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如今穿越過來,都還沒有去看看古代的街道呢。
沈清辭想了想,即刻帶着小丫鬟從沈府側門溜了出去。
金陵城果然繁華。
兩旁商鋪鱗次櫛比,賣胭脂水粉的,綾羅綢緞的,各色小喫的,熱鬧非凡。
沈清辭暫時將那些糟心的夫君們拋到腦後,東跑跑西竄竄。
正拿着木簪對着銅鏡細看,鏡子裏卻突然倒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玉冠束髮,手持摺扇,氣質溫潤如玉。
正是林宴之!
沈清辭扭頭,只見他站在一個賣書畫的攤位前,身側還站着一位身姿窈窕的佳人,兩個人姿態說不出的親暱。
沈清辭心裏咯噔一下。
這該不會就是他那白月光蘇婉兒吧?
沈清辭立刻放下手中的簪子,拽着丫鬟就去了旁邊賣布匹的攤子,藏了起來。
男人溫潤的嗓音瞬間飄了過來。
“婉兒妹妹,你再忍耐些時日。”林晏之聲音溫柔:“我既已應了沈家的親事,便不會更改計劃,畢竟沈家富可敵國,那筆嫁妝對我們,對你父親都至關重要。”
那碧衣女子低低啜泣了一聲:“晏之哥哥,我懂......我只是,只是心裏難受,一想到你要與別的女子成親,哪怕只是權宜之計,我也......”
“傻婉兒。”林晏之心疼地伸出手替她擦淚:“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你豈會不知?那沈清辭不過是塊墊腳石,待時機成熟......”
他溫潤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毒。
“我自有辦法讓她消失,屆時,你便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我身邊了,只是如今有四個贅婿,不好動手,你且再等等......”
沈清辭聽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果然。
就知道這王八蛋沒安好心!
她氣得一拳頭輕輕砸在架子上,心裏將林宴之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罷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深吸口氣,剛要轉身準備離開,誰知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只聽“嘎達”一聲,她心頭一跳,立刻看向林晏之。
男人此刻也看了過來。
一時間,四目相對。
沈清辭:......
就知道炮灰連喝水都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