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滅世級屍將
2026年,驚蟄。
江城歷史博物館,三號展廳。
窗外陰雨連綿,展廳內的氣氛同樣壓抑。
“這就是所謂的天下第一劍?呵,鏽成這副德行,怕是連我家切牛排的刀都不如吧。”
說話的是個渾身名牌的男生,叫趙闊。他手裏正把玩着一枚十字架。
櫃子裏,是佈滿銅鏽的青銅劍,越王勾踐劍。
曾經的寒光凜凜,如今在歲月侵蝕下,顯得黯淡無光。
“還是我的聖光十字好用。”
趙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裏的掛墜,“這可是我爸花大價錢,從梵蒂岡一位紅衣主教手裏求來的開光聖器!能抵禦E級詭異的侵蝕。咱們華夏這些破銅爛鐵......嘖嘖,早該扔進垃圾堆了。”
周圍的同學們雖然面露憤色,卻沒人敢出聲反駁。
因爲趙闊說的是事實,更是如今華夏血淋淋的現狀。
自三年前詭異復甦以來,全球秩序崩壞。
西方神話降臨,奧林匹斯衆神、北歐神族、上帝教廷的神蹟遍佈歐美。
西方人只要信仰神明,就能獲得神賜之力,對抗詭異。
唯獨華夏......
歷史斷層,神話遺失。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無論人們如何祈禱,從未有一尊神明回應。
華夏,已是公認的神棄之地。
“趙闊,閉嘴。”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人羣自動分開,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
她穿着江城一中的藍白校服,扎着幹練的高馬尾,五官精緻。
林淺淺。
江城一中的校花,將門之後,更是覺醒了稀有S級冰系天賦的天之驕女。
“這是老祖宗留下的國寶,代表了華夏五千年的文明。哪怕沒有神力,也不容你這個崇洋媚外的傢伙侮辱。”
被林淺淺這一瞪,趙闊瞬間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造次,只能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廢物嘛......死守着這些破爛有甚麼用,詭異來了又保不了命。”
林淺淺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那把生鏽的古劍,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力。
是啊。
哪怕她是S級天賦,面對日益強大的詭異,也感到深深的絕望。
難道華夏真的無神嗎?
難道擁有五千年曆史的我們,註定要淪爲西方神明的附庸?
就在全班同學情緒低落的時候。
隊伍的最後方,一個角落裏。
一個背老舊帆布包的少年,正安安靜靜地站着。
他叫沈穆,今天剛轉學來的插班生。
與周圍那些或憤怒、或自卑的學生不同,沈穆的眼神很奇怪。
他雙手插兜,那雙深邃的眸子隔着防彈玻璃,注視着那把古劍。
“老夥計......”
沈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嘆道:“被關在這個玻璃籠子裏兩千年,任由那幫蠻夷指指點點,想必,你也憋壞了吧?”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背後的書包。
就在沈穆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心臟跳動的聲音。
“甚麼聲音?”
林淺淺猛地回頭,警覺地看向四周。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緊隨其後。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展廳中央,那個原本安放着一具戰國古屍的特級密封展櫃,防彈玻璃毫無徵兆地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下一秒。
轟!
展櫃炸裂!
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黑氣,瞬間席捲了整個三號展廳!
展廳內的燈光瞬間熄滅?
那具原本乾癟的戰國古屍,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它身上的破爛鎧甲迅速充盈,乾枯的肌肉如充氣般隆起,黑色的屍毛瘋狂生長,眼眶中燃起了兩團幽綠如鬼火般的死光。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天災級!足以毀滅一個城市!
世界組織根據詭異的破壞力劃分爲6個等級,從低到高依次爲遊魂級,惡靈級,凶煞級,天災級,滅世級,無相級。
“呃......”
那個剛剛還在炫耀聖光十字的趙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白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他手裏的十字架,直接炸成了粉末。
緊接着。
“撲通!撲通!”
就像割麥子一樣,展廳內的四十多名學生、帶隊老師,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大腦瞬間當機,齊刷刷地暈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負責安保的兩名覺醒者保鏢,剛想衝上去。
那古屍只是隨手一揮。
“砰!砰!”
兩團血霧在空中炸開。
秒S!
整個展廳,瞬間死寂。
除了那沉重的腳步聲,只剩下一個人還勉強站着。
林淺淺。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出鮮血。
她胸口的一塊古玉正發出強烈的光芒,幫她抵消了大部分的精神衝擊。
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經到了極限。
雙腿發軟,視線模糊,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這是滅世級......”
林淺淺絕望地癱軟在地,看着那隻高達三米的恐怖屍將,拖着一把生鏽的重戟,一步步向她走來。
完了。
徹底完了。
這種級別的怪物,一旦復甦,整個江城都會化爲人間煉獄!
沒人救得了她。
更沒人救得了華夏。
屍將走到了林淺淺面前,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把纏繞着死亡黑氣的重戟。
林淺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吵死了。”
林淺淺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中,她看到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被所有人無視的轉校生沈穆。
竟然沒有暈倒!
他雙手依舊插在兜裏,逆着滿地昏迷的同學,一步步走到了那隻恐怖的屍將面前,擋在了林淺淺的身前。
“沈......沈穆......快跑......”
林淺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提醒。
瘋了嗎?
你一個普通轉校生上去幹甚麼?送死嗎?
沈穆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癱在地上的林淺淺一眼。
他沒有理會林淺淺的警告,而是抬起頭,看向那隻即將劈下重戟的屍將。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反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厭惡。
“區區一隻看門的陪葬奴才,睡了兩千年,連主子的規矩都忘了?”
沈穆嘆了口氣,緩緩把右手從口袋裏抽了出來。
沈穆把手伸進書包,書包裏面是一片浩瀚的虛空。
在那書包之中,懸浮着無數令天地變色的神兵聖物:
斬斷崑崙的太阿劍、鎮壓四海的定海神針、冊封諸神的封神榜......
然而,此刻它們都黯淡無光,表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色塵埃,那是遺忘的代價。
唯有沈穆手中握住的這塊傳國玉璽,在邊角處透出一抹溫潤的帝皇金光。
“我用了整整十八年,日夜觀想,以心頭血供奉,才勉強擦亮了這玉璽的一角......”
“不過,對付你這隻小鬼,這一角的帝威,足夠了。”
沈穆不再猶豫,拿出用舊報紙包着的玉璽。
“本來只想安安靜靜上個學......”
沈穆一邊隨手扯掉報紙,一邊淡淡地說道:
“非要逼注我動手。”
沈穆單手托起印璽,對着那不可一世的滅世級屍將,輕描淡寫的說到:
“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