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鬼屋

趙山河把靈兒放在角落裏相對乾燥的一堆乾草上,脫下自己的破棉襖給她蓋了一層,語氣溫柔得不像話:“靈兒你眯一會兒,哥給你變個戲法。”

此時的屋裏,比外頭暖和不了多少,四面漏風。

要是一般人,這就得等着凍死了。

但趙山河不是一般人,他現在可是帶着一座移動糧倉的掛逼。

他先是在屋角的爛木頭堆裏翻了翻,運氣不錯,找到個缺了個耳朵的破鐵鍋,估計是當年護林員落下的。

他又抓了兩把雪,用枯草把鍋裏的鐵鏽和老鼠屎蹭得乾乾淨淨。

接着,他在屋子中間攏了一堆爛木頭。

摸遍全身,沒有火柴。

趙山河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不過這難不倒老獵人。

他從牆縫裏摳出兩塊打火石,又撕了點乾燥的樺樹皮當引子。

“咔噠、咔噠。”

幾下火星子濺射,樺樹皮冒起了黑煙,緊接着呼的一聲,紅彤彤的火苗子竄了起來。

屋裏的溫度開始慢慢回升,火光映照在靈兒慘白的小臉上,讓她那驚恐的大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哥,我想喝水......”

靈兒虛弱地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喝啥水?哥讓你喝油!”

趙山河神祕一笑,把那口破鐵鍋架在火堆上,抓了兩把雪扔進去化開。

緊接着,他在靈兒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把手伸進懷裏。

意念一動。

那個屬於劉翠芬的寶貝豬油罐子,憑空出現在他手裏。

揭開蓋子,那一層凝固的、雪白如玉的豬大油,散發着讓人迷醉的油脂香氣。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頂級的奢侈品!平時劉翠芬炒菜,那是拿筷子頭蘸一點油星子都得心疼半天,現在到了趙山河手裏?

哼哼。

趙山河拿着那根還沒扔的鐵通條,狠狠地挖了一大坨豬油,足有雞蛋那麼大,滋啦一聲甩進了熱鍋裏。

油脂化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填滿了這間漏風的破屋子。

“咕嚕......”

靈兒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鍋裏,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山河沒停手。

他又像變戲法一樣,手裏多了一個布袋子。抓出一大把黃澄澄的棒子麪,那是全村最好的細羅面,一點渣都不帶。

一邊往鍋裏撒面,一邊用樹枝快速攪拌。

隨着水分蒸發,鍋裏變成了一糊狀的油茶麪。

因爲油放得足,那糊糊金黃油亮,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香氣四逸。

“來,張嘴。”

趙山河用兩根樹枝夾着那一小口破碗,盛了半碗熱氣騰騰的油茶麪,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靈兒嘴邊。

靈兒不敢喫,怯生生地看着趙山河:“哥......這麼多油,後媽知道了會打死咱們的......”

她被嚇怕了。

在那個家,偷喫一口油梭子都要挨頓毒打,這麼喫油,在她眼裏簡直是犯天條。

“打個屁!”

趙山河霸道地把碗湊到她嘴邊,眼神裏滿是寵溺,“那個家咱不要了!這油是咱撿的,這面是天上掉的!以後哥頓頓讓你喫肉,喫得滿嘴流油!喫!”

靈兒再也忍不住了,張開小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嗚......”

靈兒喫着喫着,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碗裏。

太香了。

這輩子沒喫過這麼香的東西。

“哥,真好喫......你也喫......”

“哥不餓,哥剛纔偷摸喫過了。”

趙山河撒了個謊,看着妹妹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裏的酸楚比外面的風雪還大。

一碗熱乎乎的油麪下肚,靈兒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眼神也迷離起來,很快就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這次,她睡得安穩,嘴角還掛着一點黃色的麪糊。

安頓好妹妹,趙山河並沒有睡。

他往火堆裏添了幾根粗木頭,然後盤腿坐在乾草上,開始清點今天的戰利品。

意識沉入空間。

現金:五十三塊四毛二。這在1983年,是一筆鉅款。夠一個壯勞力幹大半年的。

糧食:三十斤棒子麪,五斤黃豆。

物資:一罐豬油(剛用了一點),一卷藍布,還有半斤紅糖,櫃子角落收的。

有了這些底子,他和靈兒這幾天就算不出門也餓不死。

但,這就夠了嗎?

不夠。

這點錢,治不好靈兒的心臟病。

這點糧,坐喫山空也就頂個把月。

趙山河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黑漆漆的鷹嘴嶺。

那裏有野豬,有黑瞎子,有紫貂,那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

當然,那裏還有前世那個讓全村人聞風喪膽,卻在他凍死前給他暖屍體的狼女小白。

上一世,他聽村裏的老獵戶說過,這兩天山裏的狼羣不太平,新老狼王交替,前任狼王留下的狼女被趕盡S絕,受了重傷躲在死人溝附近。

“小白,挺住了。”

趙山河拿起那根沾着趙有才血跡的鐵通條,在磨刀石上狠狠蹭了兩下,蹭出一片火星子。

“明兒個一早,哥就給你送肉去!”

就在這時,屋外的風雪裏,隱隱約約傳來了一聲淒厲的狼嚎。

“嗷嗚——”

那聲音叫的很絕望。

趙山河猛地抬起頭。

現在就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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