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穿越初醒，羯胡食人！
血腥，汗臭，屎尿......
三種氣味混合發酵後的刺鼻腐臭撲面而來，嗆得剛剛醒過來的秦漢差點又昏過去。
此時此刻。
他正躺在一片荒地上。
不對！
準確的說，是一片荒涼的亂葬崗。
目光所及，地上全都是橫七豎八，殘缺不全的屍體。
有些是被野獸啃食得。
但更多的卻是傷口異常平整。
明顯是被利刃切割，甚至是被剔過骨的。
一架架森白的骨頭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看着令人頭皮發麻。
昏暗低沉的天空中還盤旋着一大羣黑漆漆的烏鴉。
這些畜生毫不怕人，不時就有幾隻落在屍堆上。
一邊啄食腐肉，一邊‘呱呱呱’的亂叫。
如此恐怖滲人的情景，令得秦漢頭皮發麻，渾身難受。
作爲華夏西部戰區的“天狼”特種兵王，他不是沒見過戰場的殘酷。
但眼前這種大規模屠S後曝屍荒野的慘烈景象，無論在視覺上，還是在心理上，對他的衝擊都太大了。
良久。
秦漢才壓下了胃裏的翻騰，讓心神逐漸平復下來。
其實半天前他就短暫的清醒過一次。
但那時頭痛欲裂，全身麻痹，整個人根本無法動彈。
只能被動地躺在地上接收外界信息。
期間，他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路過流民之間的交談。
其中不少都夾雜着驚恐和絕望——
“姚萇弒君......”
“天王苻堅......已死......”
“鄴城被破，胡人屠城......”
眼下，隨着意識逐漸恢復，這些零散的信息碎片在他腦海中緩緩拼湊起來。
姚萇？苻堅？鄴城？
此時此刻！
一箇中國曆史上最黑暗、最血腥的時代名詞在他腦海中突然浮現而出——
五胡亂華！！！
與此同時。
秦漢也迅速定位了當前的時間錨點——
‘淝水之戰’慘敗後，前秦瞬間崩潰。
兩年後，也就是公元385年，天王苻堅被判將姚萇弒S！
至此，中原大地的北方，再次陷入各民族之間互相攻伐，血腥廝S的大混亂時代。
所以！
他穿越到的竟然是這個堪稱‘人間煉獄’的黑暗時代？
尤其想到，在這段時期內，整個華夏大地上的漢族同胞數量直接驟降九成，秦漢的後槽牙都有些隱隱作痛。
這應該便是傳說中的‘地獄級’開局了吧！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漢立刻閉上雙眼，全身肌肉放鬆，呼吸微弱綿長，胸膛幾乎沒有任何起伏。
不錯。
這正是他身爲二十一世紀大天朝最頂尖特種兵，必備的潛伏技能。
透過微微睜開一絲的眼縫，果然看到兩個騎兵正策馬緩緩而來。
這是兩個典型的胡人——
深目高鼻，鬍鬚濃密。
最刺眼的是他們馬鐙旁邊，竟然都晃晃悠悠地掛着一串血淋淋的人頭！
此時，兩人手裏各自拎着一柄長矛，一邊隨意地撥弄着地上的屍體，一邊發出‘嘰裏咕嚕’的怪叫，像是在挑選着甚麼。
縱然秦漢心智堅韌，可此刻心臟也忍不住狠狠抽動了一下。
不是因爲害怕！
而是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字眼——
羯胡食人！
史書上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在此刻卻有了最直觀、最驚悚的具象。
這個時候。
秦漢突然意識到周圍那些傷口平整的殘缺屍體，根本不是甚麼戰鬥所致，而是......
而是被割肉剔骨，拿去食用了！
所以——
眼前這兩個羯族騎兵，就是來“撿食材”的！
好巧不巧。
其中一個臉上帶着蜈蚣般猙獰刀疤的羯兵，此刻恰好催馬來到秦漢所躺的位置。
其手中的長矛隨手對着秦漢的“屍體”挑撥過來，應該是想把他翻個面看看肥瘦。
這一刻。
秦漢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手掌微微扣進身下的泥土裏，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如果換做平日的巔峯狀態，身爲天狼特種兵王的他，自然有絕對的自信，半分鐘內解決這兩名羯人騎兵。
但眼下——
雖然經過先前半天的昏睡休息，他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
可遠未到達最佳狀態！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個絕佳的，一擊斃命的出手時機！
然而。
就在秦漢準備暴起發動的瞬間！
異變徒生——
“嗚......”
一聲壓抑的、屬於孩童的嗚咽從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後傳來。
刀疤臉羯兵手中幾乎要挑在秦漢身上的長矛頓時停下，然後循聲望去。
此刻，在他臉上盡是貪婪和興奮——
很顯然，更鮮美的獵物出現了！
另外那個羯兵同樣如此。
也在第一時間催動戰馬，朝着土坡後衝了過去。
心神緊繃的秦漢稍稍鬆了一口氣。
雙眼微眯，也順着看了過去。
只見那土坡後，一個佝僂乾瘦的老漢，正死死的捂着一個約莫四五歲男童的嘴巴。
但終究還是暴露了！
老漢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一把將孩子往後推開，用嘶啞的嗓子，急切的大吼：
“虎子，快跑！跑......”
然後！
他轉過身。
挺起那瘦弱的幾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軀。
張開雙臂，悍然擋在兩名疾衝而來的羯人騎兵面前！
那雙渾濁不堪的老眼裏，盡是決絕的死志。
這一幕，讓躺在地上的秦漢彷彿被甚麼東西狠狠貫穿了心臟那般。
心頭前所未有的憋悶和難受。
是漢語！！
老漢呼喊的正是他能聽懂的漢語！
另外，這種捨身護犢的舉動，不也正是我漢家同胞刻在骨子裏的舐犢本性嗎？
豈是這些食人飲血，毫無綱倫的胡人牲口們能夠做到的？
“瑪德！”
秦漢心裏怒罵了一句。
原本只求自保的計劃瞬間改變。
必須救下這一老一小！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那邊慘劇已經發生。
“砰！”
對於這手無寸鐵的老漢，衝在前面的刀疤羯兵根本沒有減速！
長矛隨意一甩，便將老漢挑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而後兩個羯兵繼續獰笑着，策馬追向那個踉蹌逃跑的孩童。
秦漢動了。
他像一道幽靈般從屍堆中爆掠而起，撲向幾米外一把早就看好的角弓。
抄弓，搭箭，拉弦......
弓很硬，幾乎弦勒進手指。
但秦漢還是拉了一個滿月。
姿勢標準，眼神犀利。
“咻！”
羽箭離弦，刺耳的尖嘯劃破傍晚虛空的寂靜，狠狠射向一名羯人騎兵。
然後......
然後箭矢就釘在了這名羯兵兩米外的一顆樹上。
射偏了！
而且偏得離譜！
秦漢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沒辦法。
他雖是特種兵王，但現代軍種根本不練這玩意兒，能射出去就不錯了。
不過這突如其來的一箭雖然沒命中，卻瞬間吸引了兩個羯兵的注意。
原因很簡單——
對於騎兵來說，弓箭破空的聲音是戰場上最敏感、最危險的警報。
兩名羯兵立刻勒住戰馬，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孩童！
四隻兇狠的眼睛同時鎖定了手持角弓的秦漢。
“吱哇哇......”
“嘰裏呱......”
他們明顯被激怒了。
竟然有人敢挑釁他們，而且還是個漢人長相的低劣兩腳羊！
暴怒之下，兩人立刻調轉馬頭。
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朝着秦漢瘋狂的衝鋒而來。
秦漢持弓而立，眼神冷冽如霜。
雖然這兩名羯兵抓住那個孩子後很可能會直接離去，但他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借此苟活？
所以——
那就正面硬剛這兩名全副武裝衝鋒而來的羯胡騎兵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