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我做完手術麻醉未醒時,臉上被化了死人妝。
來看望我的媽媽悲恐交加,當即心臟病發進了急診室。
傅池的小青梅沈言拎着她專門爲逝者上妝的化妝包,一臉無辜。
“我只是練個手而已,阿姨身體也太弱了吧?”
我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傅池急了,一把將我甩開。
“言言剛當上遺體化妝師,只不過拿你練個手,這麼大反應幹甚麼?”
我指着臉上灰白的像殭屍一樣的恐怖妝容聲嘶力竭。
沈言抿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逝者化妝包。
“第一次手有點生,下次會化的更好的。”
“如果阿姨以後有需要,我給友情價打八折。”
*
我用盡全部力氣撞開傅池,死死的掐住了沈言的脖子。
“我媽要是出甚麼事,我要你的命!”
“姜鹿!放手!”
看着沈言憋紅的臉,傅池呲目欲裂,他猛的踹向我的小腹。
一股溫熱的溼意伴隨着劇痛從身下溢出。
我才經歷了流產,那裏剛剛失去過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言言只是給你化了個妝,是媽自己心臟太脆弱,不能全怪言言。”
“她在活人臉上化死人妝,這難道沒錯嗎?要不是她我媽怎麼會進急診室?”
我捂着小腹蜷縮在牆角,眼裏滿是憤恨。
“是我讓她化的。”
傅池摟着沈言,一臉的坦然。
“言言膽子小,先在活人臉上練手,等以後熟練了就不需要你了。”
我瞪大雙眼,一股巨大的諷刺席捲全身。
結婚五年,我好不容易懷孕卻流產,而我的丈夫沒有絲毫關心,反而趁我麻醉沒醒讓我成爲了別的女人的練手工具。
就連我的媽媽因此命懸一線,他也不爲所動。
痛楚從心臟蔓延到喉嚨,我強壓着窒息感,扶着牆壁慢慢站起來。
“傅池,你真狠。”
看到我身下淌出的血跡,傅池眉間微顫。
“姜小姐,你媽媽自己有病怪不了別人,你打了我還不夠,怎麼還要怪到阿池頭上?”
沈言依偎在傅池懷裏,捂着被我掐到紅腫的脖子一臉委屈。
看到她那張臉和不停挑釁的嘴,我渾身的氣血都在上湧。
顧不得疼痛的身體,我再一次想衝上去打她。
可傅池把她護得很好,連根頭髮絲都沒讓我碰到。
“這裏是醫院!請保持安靜!”
護士趕來時,被我臉上的妝嚇了一跳,看到我腿間的血更是大驚失色。
“你剛做完清宮手術怎麼能下牀啊!都流血了!”
“給她處理一下。”
傅池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摟着沈言轉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冰冷的儀器再一次伸進身體,我咬緊嘴脣,眼淚滑進了髮梢。
當年傅池不顧車子隨時會爆炸的風險救我時,他對我的愛到達了頂峯。
變形的車門在火海里像閻王的索命符,我叫他走,可他紅着眼說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
他一腳一腳踹開車門,在我們逃離現場的第10秒,車子爆炸了。
後來傅池笑着說,我們也算是生死戀了,我一輩子都甩不掉他了。
曾經他的一腳又一腳,是爲了救我性命。
可現在,他爲了別的女人踹向我的傷處。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臟,我都痛的發麻。
傷口處理完後,我坐在急診室門口,巨大的不安讓我渾身發抖。
“姜思珍家屬在哪裏?”
“醫生!我媽媽她怎麼樣?”
“病人情況急轉直下,我們現在必須要用特效藥進行搶救,請簽字繳費。”
醫生將一疊資料遞到我眼前。
“這藥特殊,是我院從國外高價引進,全市僅我院有此一支,價值非常高。所以必須先簽字繳費才能給病人用藥。”
我急着就要簽字,可看見上面7位數的價格,我呆住了。
“醫生,先給我媽媽用藥好不好?我現在暫時沒有這麼多錢,等我後面一定湊齊補繳!”
“抱歉,醫院本着人道主義精神可以先進行急救措施再補繳,但這支特效藥是例外。”
無論我怎麼跪地哀求,醫生都只是面露難色又焦急的看着我。
我知道,這個先例開不了,媽媽已經不能再拖了。
我強忍心頭酸澀,撥通了傅池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