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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第六年,溫述年和妻子沈繁星依舊沒有孩子。
這六年裏,他們爲了要一個孩子,試遍了所有方法。
他吞過整瓶激素藥,試過電擊療法,下身做過五次疏通,四次感染,最後一次差點沒醒過來。
連沈繁星到最後都紅着眼抱着他說“不生了,我們不要了”。
他總以爲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這天,他又照例去醫院複查,剛拿完藥,卻看見老婆的實習生正和一個醫生推着移動病牀。
牀上躺着的是口口聲聲在海外跑業務的沈繁星,懷裏緊緊抱着兩個新生兒。
溫述年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跟了上去,只見他們進了VIP病房,門虛掩着,裏面傳來鬨笑。
“恭喜繁星姐!一舉得倆,龍鳳呈祥,真是好福氣!”
“這纔是真正的強強聯合,錦晨哥可是劍橋的生物博士,這智商基因配咱們繁星姐,生出來的孩子將來肯定是人中龍鳳,接管沈氏集團還不是輕輕鬆鬆?”
“畢竟姐夫連高中都沒正經讀完,那個基因能有甚麼質量?生出來也是拉低沈家的平均水平,而且......”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議論他?”
沈繁星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截斷了後面更不堪的話。
她剛生完孩子有些虛弱,但目光依舊如刀,緩緩掃過剛纔附和最起勁的幾個人,那眼神裏的寒意讓所有人閉嘴不談。
“我沈繁星的老公,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再讓我聽到一句對我老公不敬的話,你就自己掂量後果。”
剛纔說話的人臉色煞白,冷汗瞬間就下來,連聲道歉。
沈繁星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她轉向坐在病牀旁清冷的男人,聲音帶笑。
“想要甚麼禮物?手錶、房產,還是......”
“我甚麼都不需要。”
男人打斷他,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
“合約上寫得很清楚,我提供精子,幫助你完成孕育,換取一筆足夠我完成劍橋博士學業和後續研究的資金。至於孩子,給你丈夫養,我沒興趣。”
沈繁星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誰告訴你任務完成了?”她聲音冷了下來,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路錦晨,你以爲我是甚麼?用完即棄的工具?”
看到氣氛瞬間不對,一旁有人立刻附和:“不是我說,繁星姐爲了懷孕,這兩年天天晚上往你那兒跑,連家都很少回。”
“爲了讓姐夫活性被抑制,繁星姐在姐夫的中藥換了成分,讓他身體一直維持不能給女人受孕的狀態,調理了整整六年。”
“姐夫到現在還以爲是自己不行呢,天天跑醫院打針。”
門外的溫述年,只覺得全身的血液“轟”地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成冰。
三千多個日夜,他吃了那麼多苦,流了那麼多血,到頭來,竟然是她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
他不是沒有生育能力,是她從沒打算懷上他的孩子。
病房裏一片死寂,這時門突然被推開,溫述年臉色蒼白地站在那裏。
沈繁星猛地鬆開路錦晨,蹙眉:“述年,你怎麼在這裏?”
溫述年沒理,而是看向病牀旁的男人。
男人也看着他,沒甚麼表情:“溫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和沈小姐之間只有商業合約,以及她單方面的糾纏。”
“如果想質問我,你或許更應該管好你的妻子。合約結束後,我不想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溫述年聽完,他抬起頭,目光先落在沈繁星臉上,然後抬手給了她一耳光。
沈繁星偏着頭,臉上浮起紅印,眼神一暗,卻見溫述年轉身朝路錦晨走去,手再次揚起。
“溫述年!”沈繁星面色蒼白,但氣勢不減,她居然爲了路錦晨,不顧剛生產完的身體掙扎下牀,推了溫述年一把。
溫述年一時不備,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着向後撞上的櫃角。
“砰”的一聲悶響,他額角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滑下。
沈繁星沒有扶他的意思,而是擋在了路錦晨面前。
“他前段時間還生病還沒好,你有甚麼脾氣衝我來,爲難一個不相干的人算甚麼?”
爲難?
溫述年扶着櫃子慢慢站起來,血模糊了視線,卻比不上心口傳來的劇痛。
這六年,沈繁星一直都是這麼維護他的。
他出身普通,第一次陪她參加商業晚宴,被富豪嘲諷“山雞也想攀高枝”,是她當衆冷臉,直接將那家公司弄得家破人亡。
......
他曾以爲那是愛,現在才知道,那或許只是掌控欲。是爲了她自己的臉面。
回憶被沈繁星冰冷的命令打斷:“來人,先生情緒不穩,先帶他回沈家,沒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打擾。”
兩個保鏢應聲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溫述年的胳膊,幾乎是拖拽。
“鬆開!”他一聲怒吼。
沈繁星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臉上,但那雙盛滿愛意的眼睛裏,此刻只有一片被冒犯的不耐。
“你先回去,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談。”
病房門卻在下一秒被狠狠關上,兩個保鏢一路將他塞進車裏,送到沈家。
被扔到沈家院子的地上時,他額角的血跡已經乾涸,抬起頭,正對上站在臺階居高臨下看着他的沈老爺。
“爸。”溫述年直接地說,“我同意跟沈繁星離婚。”
沈老爺一愣,他一直不喜歡這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婿。
但上次逼他們離婚,沈繁星直接當着他的面在自己手腕劃了一刀,血染紅了半塊地毯。
從那以後,沈老爺再不敢明着提,只敢暗地給溫述年施壓。
“你說真的?”
“但我有條件,”溫述年閉上眼,“沈繁星一定不會放我走。請您幫我弄個假身份,我要徹底消失,讓她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