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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林婉家裏的第三十天,她依然不知道我的存在。
說起來有點刺激,畢竟這種“寄居”行爲在法律上是違法的。
但我一開始沒想住這麼久,只是單純想找個落腳點。
只能說她條件太好了,獨居,富有,而且是個盲人。
......
第一次潛入那天是暴雨夜,我撬開了這棟高檔公寓的通風口,像往常一樣像只蟑螂般滑進了她的生活。
由於她是盲人,我甚至不需要像以前那樣躲在天花板夾層裏。
我可以大搖大擺地坐在沙發上,看着她摸索着去倒水,看着她在離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換衣服。
她的眼睛很美,雖然沒有焦距,但總像是在看着我。
我心裏有種變態的滿足感,將她的生活習慣記錄在我的祕密博客裏,標題是《飼養盲女日記》。
林婉是個鋼琴老師,生活規律得像個機器人。
她早上八點起牀,摸索着去衛生間,九點練琴,下午兩點聽有聲書。
作爲寄居者,我早就把她的聽覺盲區摸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哪塊地板踩上去會響,知道她開掃地機器人時我可以去廚房偷喫甚麼。
這種看着獵物在眼皮底下毫無防備的感覺,會上癮。
我對這個盲女上癮了,我覺得我是她的上帝。
但我沒有碰她,連趁她睡着偷親都不敢。我只是在她睡着後,躺在她牀邊的地毯上,和她呼吸着同一方空氣。
這樣我就覺得,我也擁有了一個家......
直到那天,一個意想不到的男人按響了門鈴。
透過貓眼,我看到那男人手裏拿着一把錘子,滿臉橫肉。
林婉顫巍巍地去開了門。
我在臥室的門縫裏看着,心裏盤算着如果發生意外,我該用甚麼姿勢衝出去當英雄。
但我沒想到的是,門開的那一瞬間,林婉沒有問“是誰”。
她對着空無一人的走廊,微笑着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你終於到了,進來吧,他在牀底等你很久了。”
林婉對着空氣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我心臟幾乎停跳。
我當時就趴在臥室牀底,冷汗順着額頭滴在地板上。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她看見我了,或者她其實一直在裝瞎。
但門外那個拿着錘子的男人愣了一下,罵了一句“神經病”,轉身走了。
原來她是在詐人,或者是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我長出了一口氣,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我更加興奮。
在這個房間裏,她是主人,我是幽靈,但幽靈纔是注視一切的神。
林婉關上門,摸索着走到鋼琴前坐下。
我就站在她身後兩米的地方,手裏拿着剛從她茶几上順來的薯片。
“咔嚓”一聲,我咬碎了一片薯片。
聲音在安靜的公寓裏顯得格外刺耳。
林婉彈琴的手指猛地停在半空。
她側過頭,那雙灰白無神的眼睛準確地朝向我這個方位。
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緊繃,薯片在嘴裏含着不敢嚼。
這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如果她是個正常人,現在早就尖叫報警了。
可惜她是個瞎子。
只要我不出聲,我就是空氣。
林婉停頓了大概五秒,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分辨甚麼。
然後她搖了搖頭,手指重新落下,琴聲蓋過了一切。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把嘴裏的薯片嚥下去。
盲人的世界是黑色的,而我是這黑色裏唯一的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