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貪詭書屋【2】
“現在,還剩清潔工和廚師兩個崗位。”
貪詭暗黃色瞳孔裏貪婪的光芒更盛了,它慢悠悠地飄到陳實和白裙女生面前。
“誰出的詭幣最多,誰就先選剩下的崗位。”
“畢竟,我最喜歡懂事的人類了。”它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紙渣簌簌往下掉。
陳實強壓下心疼,“老闆,我再添些。”
他說着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疊略顯單薄的詭幣,遞向貪詭。
鍾葵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的像個局外人。
心裏卻無比鬱悶,這該死的系統,一毛詭幣都沒給她。
她瞥了眼陳實遞出的詭幣,聳肩如實道,“我沒有詭幣。”
貪詭根本不給陳實討價還價的機會,枯瘦的手輕輕一抬,陳實手中的詭幣便進入了它的口袋。
它隨即轉頭死死盯着鍾葵,枯瘦的手指直指她的鼻尖,尖細的聲音裏滿是不耐與不滿。
“沒有詭幣?不懂事的東西!骯髒的廚房最適合你!”
崗位敲定,陳實整理員,宿醉男借閱員,白裙女生清潔工,鍾葵廚師。
貪詭揮袖驅趕,“都給我好好幹活!”
“中午十二點,準時到二樓員工餐廳用餐!”
它目光在鍾葵身上定格,嘴角扯出一抹誇張的大笑容,紙渣簌簌掉落,“我很期待午飯!”
說完,身影便像霧氣般瞬間消散,只留下滿地紙渣和愈發濃重的油墨黴味。
貪詭剛消失,白裙女生的恐懼就被怒火取代。
她從陳實身後站出來,指着宿醉男的鼻子尖聲質問,“都是你,要不是你搶了借閱員的崗位。”
“我怎麼會被分配到又累又危險的清潔工!”
宿醉男被她一頓輸出,頓時也來了火氣,梗着脖子反駁,“搶?這崗位是我憑詭幣買來的,算甚麼搶?”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拿不出足夠的詭幣!”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陳實上前兩步,抬手示意兩人安靜,臉上又掛回那副溫和的笑容,做起和事佬。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們都在一個副本里,互相拆臺對誰都沒好處。”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實,是S大大二在校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宿醉男和鍾葵,語氣帶着幾分誘導,“貪詭書屋是E級副本,難度不高。”
“我看過其他玩家的直播,也從學長他們那兒收集了一些安全通關的關鍵信息。”
“如果你們願意出報酬,我可以把攻略分享給你們。”
宿醉男皺着眉,上下打量了陳實兩眼,語氣裏還帶着點沒散的戾氣,“我叫馮一鳴,高三生,第一次進詭域副本。”
“你攻略靠譜嗎?別拿些沒用的信息糊弄人!”
“你甚麼意思?”白裙女生不爽反駁着,“陳實好心幫你們,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
“晶晶。”陳實對着白裙女生輕輕搖了搖頭,牽着她手介紹着,“這是我女朋友盧晶晶,剛滿十八歲沒多久。”
陳實分享着新人不知道的潛規則,“新手玩家進入副本時,如果身邊有其他玩家,大概率會一起進入同一個副本。”
“也有綁定好友的詭器,可以讓多名玩家同時進入一個副本。”
馮一鳴聽到了有用消息後,火氣消了大半,語氣裏多了幾分急切,“你要多少報酬?先說說有甚麼關鍵信息,我得確認有用纔給報酬。”
陳實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溫和地笑了笑,“放心,都是實打實的通關要點。”
“比如哪些區域絕對不能進,跟貪詭交流要注意甚麼。”
“報酬方面,不多要,每人兩百詭幣就行,確認有用再付。”
他們說話的時候,鍾葵就站在旁邊,暗中打量着周圍環境,等陳實的目光掃過來,她才緩緩開口。
“我沒有詭幣,沒法按你說的付報酬。”
陳實臉上的笑容不減,語氣和善,完全沒有一絲不耐,“沒有詭幣,也可以拿詭器交換。”
“或者,你可以說一些,你新手禮包抽到了甚麼東西,我視情況選擇是否交易。”
鍾葵搖頭,她剛纔便注意到了,那白裙女生將抽到的詭器、詭幣都交給了陳實。
在這危險叢生的詭域,她爲甚麼要將自己的安危寄託在一個陌生人身上?
在她眼中,陳實與那貪詭的危險程度不分伯仲。
鍾葵沒再參與他們的討價還價,只淡淡道,“我先去二樓看看員工餐廳。”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陳實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叫住她,“哎,你......”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眼馮一鳴和盧晶晶,最終只是笑了笑,“也好,新人有拼勁,早點熟悉環境,沒壞處。”
鍾葵沒回頭,沿着狹窄的樓梯往上走。
樓梯間的燈光忽明忽暗,牆壁貼着泛黃的舊報紙,上面的字跡扭曲模糊,像是有生命般在緩緩蠕動。
她只是掃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二樓並沒有開放區域,走廊比一樓窄了許多,只能容兩人並肩通過。
兩側的房門緊閉,門上貼着“倉庫”“員工餐廳”“休息室”等字樣。
空氣中除了油墨和黴味,又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酸臭味,像是變質的食物和鐵鏽混合在一起。
鍾葵在員工餐廳的門前停下。
門虛掩着,留着一條縫隙,就像是深淵巨口,無盡的黑暗自縫隙處湧出。
她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先側耳傾聽了幾秒,裏面一片死寂,並無半分聲響。
她這才輕輕推開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格外突兀。
鍾葵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員工餐廳比她想象中還要糟糕。
桌椅東倒西歪,桌面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灰塵,牆角結着蜘蛛網。
地上散落着大量紙團,就像是擦拭過地面後,隨手團成一團,扔在地上。
還有無數碎紙片,像是被人瘋狂撕毀後隨意丟棄。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餿味,混雜着淡淡的血腥味,讓人胃裏翻湧。
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只要在這裏劃一根火柴,這些堆積如山的紙片和瀰漫在空氣裏的粉塵,足以把整間餐廳炸上天。
鍾葵低聲吐槽了一句,“環境真是......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