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車禍穿越,一體雙魂
紅燭泣淚,喜堂冷寂。
沈晞沅端坐在鋪着大紅鴛鴦錦的婚榻前,厚重的蓋頭遮不住周身的顫抖。
吉時已過四個時辰,本該與她拜堂的戰王蕭承硯,不僅蹤影全無,還讓貼身侍衛帶話:
“沈氏癡纏無用,不配爲我蕭承硯的王妃,自便吧。”
一句話,將丞相女的顏面碾得粉碎。
賓客早已散去大半,餘下的也在暗處竊竊私語,“癡心錯付”“自取其辱”的嘲諷像針一樣扎進原主的心窩。
她自幼愛慕蕭承硯,爲嫁他,摒棄所愛,苦學女紅儀態,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他喜歡的模樣,可到頭來,只換來一場驚天羞辱。
“蕭承硯!你欺人太甚!”
原主猛地掀開蓋頭,杏眼通紅,淚水混着絕望滾落。
她望着案上那對冰冷的合巹酒,又看向厚重堅實的紅木喜桌,腦中只剩一個念頭——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沒有絲毫猶豫,她轉身朝着喜桌棱角狠狠撞去!
“嘭!”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燭火搖曳,鮮血瞬間染紅了大紅桌布,原主雙眼一閉,意識墜入無邊黑暗。
同一剎那,現代都市的急診室外,剛完成一臺十二小時大手術的醫學博士沈沅,正疲憊地走向停車場,卻被一輛失控的貨車迎面撞上。
劇烈的疼痛過後,她的意識彷彿被強行抽離,裹挾着消毒水的氣息,猛地扎進一片溫熱的混沌。
“唔......”
沈沅艱難睜眼,入目是搖曳的紅燭,鼻尖縈繞着血腥味與薰香。
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沈晞沅,丞相之女,大婚之日被戰王逃婚,羞憤撞桌......
“穿越?”沈沅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一道柔弱又悲憤的女聲便在腦海中響起:
“讓我死......活着還有甚麼意思?蕭承硯不要我,我就是個笑話!”
是原主沈晞沅的意識!
“別傻了!若你口中的蕭承硯愛你,那自然會要你。
可他既不要你,就代表他根本就不愛你,那你何苦爲了一個根本就不愛你的男人,自斷生路!”
沈沅的理智瞬間上線,醫學本能讓她第一時間分析狀況,“額頭創口4厘米,深達皮下組織,出血量約60毫升,若不及時處理,會引發感染,死得又慢又痛苦!”
“可我......我沒臉活了......”原主的聲音帶着哭腔,滿是絕望。
“臉和身體是父母給的,面子卻是自己賺的!還有到底是臉重要還是命重要?
不就是一個破男人嗎?值得你要死要活的嗎?再說了,只有有錢甚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沈沅冷聲道,一邊壓制住原主自毀的念頭,一邊快速掃視四周,尋找可用的急救物資,“現在是‘我們’的身體,你想死,我還想活!”
她掙扎着起身,目光落在頭上的金簪、桌上的烈酒和乾淨的絲綢帕子上。
沒有碘伏,烈酒暫代消毒;沒有縫合針,金簪打磨後可應急;絲綢柔軟,適合止血包紮。
就在她準備動手處理傷口時,喜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着侍衛的高聲通報:“王爺!戰王殿下回來了!”
原主的意識瞬間激動起來:“是他!他回來了!我要見他!問他爲甚麼!”不是沈晞沅!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身體竟想朝着門口衝去。
“冷靜!”沈沅立刻壓制住這股情緒,“你現在額頭流血、狼狽不堪,上去只會再受羞辱。
先處理傷口,保存體力,纔有資本討回公道!”
可原主的情緒太過激動,幾乎要佔據身體的主導權。
沈沅無奈,只能一邊快速用烈酒擦拭金簪消毒,一邊安撫:
“我知道你委屈,但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相信我,等傷口好了,我幫你討回所有公道,讓蕭承硯爲他的行爲付出代價!”
原主的哭聲漸漸減弱,似乎被沈沅的堅定說服。
沈沅趁機用金簪小心挑開傷口邊緣的壞死組織,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原主的意識也跟着顫抖:“好疼......”
“忍一忍,很快就好。”
沈沅咬牙堅持,用絲綢帕子按壓止血,再用撕成條的絲綢纏繞包紮,動作乾脆利落,盡顯醫學博士的專業素養。
剛包紮好,喜堂大門便被推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來,玄色戰甲未卸,帶着邊關的風霜與S伐之氣,正是戰王蕭承硯。
他的目光掃過滿室狼藉,最終落在地上滿身血跡、眼神複雜的沈晞沅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帶着幾分不耐:“沒死?”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原主的心窩,她的意識瞬間崩潰大哭。
而沈沅,卻異常冷靜。她緩緩撐起身,額頭的血跡順着臉頰滑落,卻絲毫不減她眼中的清明。
她望着蕭承硯,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那是屬於醫學博士的理智與鋒芒:
“戰王殿下既不願娶,何必將我沈晞沅推上風口?如今回來,是想親眼看看我死沒死,還是......想彌補甚麼?”
蕭玦瞳孔一縮。
眼前的沈晞沅,與傳聞中那個癡情嬌弱的草包判若兩人。
她的眼神裏沒有絕望,只有冷靜的審視,彷彿在看一件需要診斷的病例。
這具身體裏,似乎藏着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你不是沈晞沅?你到底是誰!”
蕭承硯清冷的聲音響起,語氣卻是相當肯定,他確信眼前的人絕對不是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的沈晞沅。
因爲沈晞沅絕對不會用這樣冷淡的目光看自己,她看向自己的眼睛裏,永遠都是亮晶晶的。
而且會在聽到自己的消息時,第一時間衝到自己面前,而不是如此淡定。
而且眼前之人額角明顯受傷了,可這裏並沒有大夫,那就證明是她自己處理,可他記憶中的沈晞沅,根本就不會醫術。
沈沅並沒有解釋,收好手裏的金簪,慢慢地站起來,徑直走到一旁坐下,倒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蕭承硯看着她的動作,更加確定了他眼前的人,不是“沈晞沅”。
殊不知他的追妻之路,從這一刻起,註定要面對一個高智商醫學博士的硬核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