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奴擋道?那就送你去見官!
衛國公府,偏院。
雖說是國公府的產業,但這處偏院位置偏僻,年久失修,牆皮斑駁脫落,透着一股子寒酸氣。
原身沈毅雖是衛國公鄧愈的族侄,但因父親早亡,又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在家族中地位極低。若不是衛國公念舊情,不僅給了這處宅子,還按月撥發銀兩,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怕是早就餓死街頭了。
“少、少爺,到了。”
狗剩扶着沈毅,氣喘吁吁地推開那扇掉漆的黑木大門。
門剛一開,一股濃郁的酒肉香氣便撲面而來,甚至蓋過了院子裏那股黴味。
院中,三四個身穿青色短打的家丁正圍坐在石桌旁,桌上擺着燒雞、滷肉,還有一罈剛開封的好酒。爲首一人,是個滿臉油光、身材肥碩的中年胖子,正翹着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罵罵咧咧:
“媽的,那個廢物少爺怎麼還沒回來?這都甚麼時候了?老子還等着他簽了那張當票,好去把城西那幾畝地的地契換成銀子呢!”
此人正是沈毅名義上的管家,王貴。
“王管家,聽說少爺今天去了鄂國公府那邊......”旁邊一個小廝賠笑道,“該不會是被打死了吧?”
“死了更好!”王貴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眼中滿是貪婪,“他要是死了,這院子裏的東西咱們分一分,那就是無頭賬!反正衛國公日理萬機,哪有空管這隻死耗子?”
話音未落,大門“吱呀”一聲大開。
院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只見沈毅衣衫襤褸,渾身是土,臉上還帶着淤青,被狗剩攙扶着,看起來狼狽不堪。
王貴愣了一下,不僅沒起身行禮,反而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陰陽怪氣地冷笑道: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少爺嗎?還真活着回來了?這一身傷,又是去哪家賭坊賴賬被人打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油膩的手抓起一塊雞腿,狠狠咬了一口,眼神中盡是輕蔑。
在王貴眼裏,沈毅就是個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以前只要稍微嚇唬兩句,這廢物就乖乖掏錢,甚至還得喊他一聲“貴叔”。
狗剩氣得渾身發抖:“王管家!少爺受了重傷,你還不行禮?趕緊去請郎中啊!”
“請郎中?”王貴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把雞骨頭往地上一扔,正好砸在沈毅腳邊,“賬上沒錢了!想請郎中?行啊,把這幾張地契簽了,我就發善心給你找個獸醫瞧瞧。”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拍在滿是油污的石桌上。
沈毅推開狗剩的攙扶,緩緩抬起頭。
那雙眸子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平靜。
他沒有理會桌上的地契,而是拖着劇痛的身體,一步步走向王貴。
每走一步,他都在調整呼吸,壓榨着這具身體裏僅剩的力量。
“少爺我跟你說話呢!聾了?”王貴見沈毅不吭聲,眉頭一皺,就要站起來推搡。
就在王貴起身的一剎那,重心上移,下盤虛浮。
就是現在!
沈毅原本緩慢的步伐陡然加速,右手抄起桌上那壇還剩半壇的酒,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砰!”
一聲悶響。
酒罈在王貴的腦門上炸開,碎片混着酒水和鮮血四濺飛射!
“啊——!”
王貴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肥碩的身體被這一擊砸得向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把石桌都撞歪了半邊。
周圍那幾個看戲的家丁瞬間嚇傻了,手裏的筷子掉了一地。
這......這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少爺?
“別叫了,吵死了。”
沈毅隨手扔掉手裏的半截酒罈口,一腳踩在王貴那滿是肥油的胸口上。
他微微俯身,盯着王貴那張被鮮血糊滿的臉,聲音森寒:
“王貴,洪武律令背過嗎?”
王貴捂着腦袋在地上打滾,疼得直抽冷氣,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什、甚麼?”
沈毅伸手,一把扯開王貴的外衣領口,露出裏面的一件暗紫色綢緞內襯。
“洪武三年令,庶民不得服錦綺、綾羅、絲綢。你一個奴籍的管家,竟敢私穿紫色綢緞內襯?這是僭越,按律,杖八十。”
沈毅手指下移,指了指桌上被打翻的燒雞和滷肉。
“洪武律令,奴僕不得私自享用主家未賜之食。這燒雞是聚寶樓的吧?一隻頂你兩個月工錢。你哪來的錢?這是貪墨,按律,斷手。”
每說一句,沈毅腳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王貴此刻終於感到了恐懼。不是因爲頭上的傷,而是因爲沈毅那雙眼睛——那絕不是一個紈絝能有的眼神,那是S過人、見過血的眼神!
“少、少爺!我錯了!我是你貴叔啊!這些都是誤會......”王貴拼命掙扎,想推開沈毅的腳。
“誤會?”
沈毅冷笑一聲,目光掃向旁邊那幾個已經嚇得跪在地上的家丁。
“狗剩,去他房裏搜。”
“啊?”狗剩還沒回過神來。
“去搜!”沈毅厲喝一聲,“搜他的牀底暗格,還有枕頭芯子!平日裏他怎麼剋扣我的月錢,怎麼偷賣府裏的東西,賬本肯定都在那裏!”
前世身爲特種兵,心理側寫和搜查是基本功。像王貴這種貪得無厭又沒讀過書的蠢貨,藏東西的地方無非就那幾個。
王貴聽到“賬本”二字,臉色瞬間煞白,顧不得頭上的血,發瘋一樣想爬起來:“不準去!誰敢去!”
咔嚓!
沈毅面無表情,腳尖猛地發力,直接踩斷了王貴的一根肋骨。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我看誰敢攔。”沈毅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家丁,“誰敢動一下,同罪論處,送去應天府大牢,讓錦衣衛跟你們聊聊。”
聽到“錦衣衛”三個字,那幾個家丁嚇得魂飛魄散,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誰也不敢動彈。
片刻後。
狗剩抱着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衝了出來,臉上滿是興奮和震驚:“少爺!搜到了!全是銀票!還有......還有好幾張當鋪的票據,全是老爺留下的古玩字畫!”
沈毅接過匣子,打開一看。
好傢伙,這死胖子居然貪了足足五百兩銀子!在這個一兩銀子能買兩石大米的洪武年間,這是一筆鉅款!
而且,在匣子的最底層,沈毅還發現了一個用油紙包着的小藥包。
他拿起來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甜腥味。
果然。
之前的猜測沒錯。原身之所以會在酒桌上突然“發瘋”去調戲常曦,除了酒勁,還有這玩意兒——M汗藥加致幻的曼陀羅粉。
“王貴,”沈毅捏着藥包,蹲下身子,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這藥,是誰給你的?”
王貴看着那個藥包,渾身抖如篩糠,牙齒打戰:“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不說?”
沈毅點點頭,站起身,對着狗剩招了招手。
“狗剩,拿繩子,把他捆了。”
“少爺,咱們怎麼處置他?打一頓趕出去?”狗剩找來麻繩,一邊捆一邊問,手裏動作倒是麻利。
“趕出去?”沈毅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望向皇宮的方向,“咱們是大明勳貴之後,要遵紀守法。”
他轉過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
“把證據帶上,人拖着。咱們去應天府衙門,擊鼓鳴冤!”
“這胖子不是喜歡錢嗎?咱們就讓朱皇帝他老人家看看,一個奴才,是怎麼把主家喫幹抹淨的。”
朱元璋這輩子最恨貪官污吏,也最恨欺壓良善。
雖然沈毅不是良善,但這王貴“奴欺主”、“僭越”、“貪腐”幾條大罪,簡直就是在朱元璋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既然有人想玩陰的,那我就把桌子掀了,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少爺......您真的要去衙門?那可是要被打S威棒的啊!”狗剩嚇了一跳。
“放心,今天這頓S威棒,打不到我身上。”
沈毅將那個紅木匣子夾在腋下,忍着胸口的劇痛,大步向外走去。
“走!少爺帶你去見見世面,順便......賺這重生後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