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詔獄子承業，刀醒血未涼
永昌十二年，冬月十七，子時三刻。
京城的雪下得正緊，鵝毛似的雪片撲在詔獄高聳的黑牆上，轉瞬就被牆縫裏滲出的溫熱血氣融成暗紅的水漬，蜿蜒如淚。
詔獄最深處的丙字號刑房裏，林燼跪在冰冷石地上，看着眼前草蓆上那具幾乎認不出人形的屍體。
那是他父親，北鎮撫司百戶林嘯，三天前還在教他練林家祖傳的“破風刀法”第八式。
現在只剩一灘爛肉。
“林百戶是條漢子。”身旁傳來陰柔的聲音，東廠掌刑千戶曹淳用白絹掩着口鼻，聲音透過絹布悶悶的，“硬扛了七十二種刑具，到死沒吐一個字——雖然也沒甚麼用。”
林燼沒說話。他的意識還處在某種撕裂的狀態裏——一半是二十一世紀特種兵王林燼的記憶，一半是錦衣衛百戶之子林燼的記憶。兩股記憶如同燒紅的鐵水與寒冰碰撞，在顱腔內炸開。
“子時已過，按規矩，該你承襲父職了。”曹淳遞過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飛魚服，服上壓着一柄狹長繡春刀，“穿上吧，林總旗。你爹沒走完的路，你得接着走。”
林燼伸手接衣服的瞬間，指尖觸到刀鞘。
“嗡——”
刀身輕顫，一股冰寒刺骨的S意順着指尖直衝腦海。
【檢測到宿主接觸‘繡春刀’，綁定條件達成】
【‘繡春刀系統’激活中......】
【綁定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在意識深處響起，林燼瞳孔微縮。
【宿主：林燼】
【境界：淬體七重（原主修爲）】
【武學：破風刀法（入門）、基礎拳腳（熟練）】
【S戮值：0】
【可兌換：武學祕籍、神兵利器、奇物祕藥、修爲灌注（需S戮值兌換）】
【新手任務發佈：手刃仇敵】
【任務描述：查明林嘯死因，誅S直接兇手（0/1）】
【任務獎勵：S戮值×300，隨機武學祕籍×1，修爲灌注（三年）】
“直接兇手？”林燼在意識中問。
系統沒有回答，但視網膜上浮現出一行小字：【刑具‘透骨針’上有特殊印記，可追溯來源】
林燼的目光落在父親屍體上——那具爛肉般的軀體上，確實插着三根烏黑的長針，針尾刻着極細微的紋路。
“曹公公。”林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我爹......最後用的甚麼刑？”
曹淳眼睛眯了眯：“怎麼，想報仇？”
“子承父業，總得知曉父仇。”
“有骨氣。”曹淳輕笑，“告訴你也無妨——是‘透骨針’。三針入竅，痛入骨髓，你爹扛到第二針時經脈就斷了，第三針下去，氣絕。”
“誰動的手？”
“詔獄掌刑司，劉三。”曹淳頓了頓，“不過林總旗，咱家勸你一句，劉三隻是個行刑的。你爹這案子......水太深。”
林燼緩緩起身，將那套飛魚服披在身上。
布料冰涼，帶着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他繫緊腰帶，將那柄繡春刀懸在左側——按錦衣衛規矩，刀懸左側，出鞘時需反手拔刀，意爲“先禮後兵”。
但他現在只想S人。
“劉三在哪？”
“今夜當值，在甲字刑房。”曹淳饒有興致地看着他，“怎麼，現在就要去？”
林燼沒回答，轉身走向刑房門口。厚重的鐵門推開時，門外甬道壁上油燈的火苗齊齊一顫。
“對了。”曹淳在身後說，“你爹臨死前留了句話。”
林燼腳步頓住。
“他說：‘這身官袍，喫人。’”曹淳的聲音在空蕩的刑房裏迴盪，“林總旗，好自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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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分甲、乙、丙、丁四區，甲字區專關朝廷重犯，刑房也最講究。
劉三正在甲三號刑房裏烤火。
炭盆燒得正旺，鐵鉗上插着半隻燒雞，油滴在炭上噼啪作響。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膀大腰圓，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那是十年前某個硬骨頭犯人臨死前用碎瓷片劃的。
“孃的，這鬼天氣。”劉三撕了條雞腿，含糊罵道，“曹公公也是，大半夜讓老子當值......”
話音未落，刑房鐵門被推開。
風雪捲進來，吹得炭火一暗。
劉三抬頭，看見門口站着個穿嶄新飛魚服的年輕人，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眉眼冷得像凍了霜。
“你誰啊？”劉三皺眉，“甲字號重地，閒人免......”
話沒說完，他看清了年輕人腰間的腰牌——銅底黑字，總旗銜。
新晉的總旗？劉三心裏嗤笑。詔獄這地方，總旗算個屁，掌刑司的人連指揮使的面子都敢不給。
“劉三？”年輕人開口。
“正是。”劉三翹起二郎腿，“閣下是？”
“林燼。”
劉三手裏的雞腿掉在炭盆裏，濺起一蓬火星。
林......林嘯的兒子？！
他猛地站起，臉上那道疤抽搐了一下：“原來是林總旗。失敬失敬——不知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林燼走進刑房，反手關上鐵門。
“咔噠”一聲，門栓落下。
劉三眼角跳了跳：“林總旗，這是何意？”
“我問，你答。”林燼走到刑架旁，手指撫過架上那些泛着暗黑血漬的刑具，“透骨針，是你下的手？”
劉三喉嚨滾了滾：“詔獄行刑，皆是上峯命令。林百戶那案子......是曹公公親自下的令。”
“誰讓你用透骨針的？”
“也是曹公公。”劉三說得飛快，“針法、穴位、力道，都是曹公公定的規矩。咱就是個行刑的，讓怎麼幹就怎麼幹......”
林燼轉過身，看着他。
油燈的光從側面打來，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那雙眼睛黑得像深井，井底有甚麼東西在翻湧。
“針呢？”林燼問。
劉三一愣：“甚麼針？”
“透骨針。用在我爹身上的那三根。”
“按規矩......行刑完要交回庫房......”
“去拿。”林燼說，“現在。”
劉三猶豫了。他混跡詔獄二十年，見過太多死人，也見過太多尋仇的家屬。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那眼神太靜了，靜得讓人發毛。
“林總旗。”他擠出笑容，“庫房有庫房的規矩，半夜不能開......”
“鏘——”
刀出鞘的聲音像冰裂。
劉三甚至沒看清動作，那柄繡春刀的刀尖已經抵在他喉結前三寸。刀身狹長，弧度完美，刃口在油燈下泛着青藍色的光。
“我說，”林燼的聲音依舊平靜，“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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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後，劉三捧着個黑木匣子回來。
匣子打開，三根烏黑的長針躺在紅絨布上。針長七寸，細如牛毛，針尾刻着極細微的雲紋——正是插在林嘯屍體上的那三根。
林燼拿起一根，指尖摩挲針尾的紋路。
【檢測到‘透骨針（特製）’】
【材質：玄鐵混合寒髓】
【印記解析中......】
【印記歸屬：內官監造辦處，乙字十七號匠爐】
【專屬匠人：胡九（三年前已病故）】
【最近使用記錄：永昌十二年冬月十五，由掌印太監王德海批條領出，經手人——劉三】
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信息一條條浮現。
林燼抬起眼：“王德海？”
劉三臉色唰地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他下意識後退，腳跟撞到炭盆，火星四濺。
“針是王德海批的條子，你經的手。”林燼一步步逼近，“但我爹的案子，主審是曹淳。東廠的人，爲甚麼要用內官監特製的刑具？”
“我......我不知道！”劉三後背抵到刑架，無路可退，“我就是個跑腿的！王公公讓領針，我就去領，曹公公讓用針，我就用！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林燼停下腳步，距離劉三步遠。
油燈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動。
“那我換個問題。”他說，“行刑的時候，除了透骨針，你還用了甚麼？”
劉三的呼吸急促起來。
“沒......沒有！就三針！”
“說謊。”林燼的聲音冷了下去，“我爹左肋第三根骨頭，斷口整齊，是利器斬斷的。透骨針穿筋透骨，但不斷骨——那是繡春刀的刀痕。”
劉三的瞳孔縮成針尖。
“有人在我爹受刑時，補了一刀。”林燼盯着他，“是誰？”
刑房裏死寂。
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良久，劉三忽然笑了。那笑聲開始很輕，然後越來越大，最後變成近乎癲狂的嘶吼。
“哈哈哈哈......好！好眼力！”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愧是林嘯的兒子！不錯！是有人補了刀！但那又怎樣？你知道是誰嗎？你敢查嗎？”
林燼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刀。
“我告訴你！”劉三猛地收住笑，臉上那道疤猙獰地扭曲，“補刀的人，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踢翻炭盆！
燃燒的炭塊四散飛濺，火星和濃煙瞬間充斥刑房！與此同時，劉三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刃，身形如鬼魅般撲向林燼！
他在詔獄二十年，手上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一撲看似莽撞，實則封死了林燼所有退路——背後是牆，左右是刑架，前方是他淬毒七年的“毒蠍匕”！
刀光閃過。
快得連風都沒來得及吹動。
劉三撲到半空的身體陡然僵住。他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綻開一道細細的血線。那血線迅速擴大，然後整個上半身斜斜滑落——
“噗通。”
兩截屍體砸在地上，血汩汩地湧出來，浸透了炭灰。
林燼收刀。
繡春刀刃上一滴血未沾。
【擊S‘劉三（淬體九重）’】
【獲得S戮值：50】
【掠奪武學：《毒蠍匕法（殘缺）》】
【武學已自動融入《破風刀法》，刀法境界提升至‘熟練’】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燼看着地上那兩截屍體，臉上沒甚麼表情。前世在邊境緝毒，他S過的人比這多得多。只不過那時用的是槍，現在用的是刀。
都一樣。
他蹲下身，在劉三的殘屍上摸索。很快，從內襟夾層裏摸出一塊鐵牌。
牌身漆黑，正面刻着一個扭曲的鬼臉，背面是兩個小字：
【九幽】
“魔教......”林燼喃喃。
原主的記憶裏有關於“九幽樓”的傳聞——那是江湖上最神祕的魔教，據說已滲透朝堂多年。父親林嘯生前最後查的案子，似乎就和九幽樓有關。
這時，刑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三！劉三！”有人在門外喊，“曹公公傳話，讓你......”
聲音戛然而止。
門被推開，兩個穿着獄卒服的人衝進來，看見滿地鮮血和兩截屍體，同時愣住。
然後他們看見了林燼。
以及林燼手中那塊九幽樓的令牌。
“九幽樓的探子。”林燼舉起令牌，“劉三是魔教細作，已被我誅S。去稟報曹公公——就說，北鎮撫司新任總旗林燼，已開始辦案。”
兩個獄卒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就跑。
另一人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林總旗......您闖大禍了。劉三他......他是王德海的人。”
“王德海？”林燼想起系統提示裏的那個名字，“內官監的掌印太監？”
“不止。”獄卒聲音發顫，“他還是......淑妃娘娘的遠房表親。”
淑妃。當今天子最寵愛的妃子，膝下育有兩位皇子。
林燼擦乾淨繡春刀，歸鞘。
“那就更該S了。”他說，“錦衣衛辦案，只問罪證，不問親疏。”
他走出刑房，踏入甬道。兩側油燈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血跡斑斑的石壁上，像一頭甦醒的猛獸。
風雪從詔獄大門灌進來，吹動他飛魚服的下襬。
門外，京城還在沉睡。
但林燼知道，從今夜起，有些東西該醒了。
【新手任務‘手刃仇敵’完成度：1/1】
【獎勵發放：S戮值×300，隨機武學祕籍×1，修爲灌注（三年）】
【隨機抽取中......】
【獲得：《血S刀法·殘篇（黃階上品）》】
【修爲灌注開始......】
暖流從丹田湧起，瞬間衝遍四肢百骸。林燼能感覺到，體內原本滯澀的經脈正在被強行拓寬，肌肉骨骼發出細微的嗡鳴。
淬體八重、九重......
“轟！”
壁壘破碎的聲音在體內響起。
開脈境，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湧動的力量。按照這個世界的武道體系，淬體境只是打熬身體的基礎，開脈境纔算真正踏上武道——能內力外放，能修煉更精深的武學。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系統。”林燼在意識中問，“下一個任務是甚麼？”
【主線任務已更新：肅清詔獄】
【任務描述：詔獄內潛藏九幽樓細作不少於五人，查明並誅S（0/5）】
【任務獎勵：S戮值×1000，隨機奇物×1，開啓‘兌換商城’永久權限】
林燼抬頭，看向詔獄深處那些黑洞洞的甬道。
那裏還有四個九幽樓的探子。
還有父親死亡的真相。
還有這身“喫人”的官袍背後，那張巨大的網。
他邁開腳步，飛魚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刀鞘輕撞腰側，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像心跳。
像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