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曾經的江族帝子,如今無人問津的廢物?
“我早說了,這就是一個冒牌貨兒罷了,帝子大人何等萬金之軀,怎麼可能是一介劣骨凡胎?”
“不過都是長老會的陰謀罷了,妄圖享用這種方式操控家族大權,簡直是在癡心妄想。”
“沒錯,幸得家主大人金晶火眼,方纔洞悉了這可恥的陰謀。”
“切,這傢伙也是運氣好罷了,好歹被帶回來這些日子裏還享了不少福,憑藉着與帝子大人相同的名字,妄圖侵蝕帝運,居然硬生生靠着家族海量資源堆積給堆到了先天之境。”
“要不然的話,就憑他一個螻蟻資質,這輩子都別想洗脫凡塵,跨入先天。”
“哈哈哈!開脈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還先天呢,簡直是搞笑!”
“不像是我們帝子大人,纔不到三日的工夫就已經將這傢伙三年的修爲進度給超越了,據說帝子大人已經準備踏入御空之境了?”
“可不是嘛,帝子大人可是真正的天縱之資,又豈是那廢物能夠相提並論的。”
高高的院牆好像一道監牢,將裏外分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破落的小院之中,滿地枯枝敗葉,被秋風一吹就捲起沙沙灰塵裹挾着樹葉一起砸在了江辰的小腿上。
他烏黑的髮絲被風攪的很亂,心中卻是古井無波,緊緊抿着嘴脣。
驀然間站起身。
低聲喃喃,“是時候離開了。”
他起身回到院落裏唯一的木屋中,裏面佈置很簡單,只有一牀一桌一凳。
剩下的還有就是他隨身所攜帶的一紙婚書,以及一枚古樸玉佩。
婚書是撫養他長大的爺爺留下的。
沒錯,他曾是中州長生帝族江家的嫡系帝子。
至少三年以前是。
那個時候的他剛被身爲準聖的父母帶回家族之中,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身上籠罩着無數的光環,受到了萬般目光注視。
不過一切的一切都在伴隨着他的根骨天賦被徹底挖掘出來之後徹底改變了。
沒有隱藏血脈根骨,沒有未覺醒的體質天賦。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肉體凡胎。
消息傳出,舉族震驚。
甚至於知曉事情嚴重性的江家在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消息。
可還是礙於族中有奸細走漏了風聲。
於是偌大威嚴的江家,曾經祖上出現過帝者的長生帝族一時之間淪爲了整個中州的笑柄。
人人都知這一代的江族族長乃是人中龍鳳,當年可謂是橫壓年輕一代無敵手。
如今已經是達到了準聖巔峯的修爲,只差一步便可邁入大聖。
可如今竟然是生出了一個草包兒子!
外界不敢置信,而他本人更是完全無法接受。
短短半天時間就將所有祖宗遺留下的血脈認親法嘗試了一個遍。
最終在他們慎重再慎重的檢驗下得出了最終結論——
“此子只是與我江族流落在外的帝子有着同名的緣故,外加血脈有些特殊,這才矇蔽了天機,以至於讓我江族做出錯誤判斷。”
“還望各位面對流言需謹慎,若是再冒犯我江族威嚴,後果自負。”
兩條聲明,直接將江辰從天堂打落到了地獄。
第二條甚至已經談得上是赤裸裸的威脅。
如此光速切割,外界之人豈會看不懂,不過他們心中本就存疑。
畢竟江族族長一代天縱之資,就連其妻子也是聖地驚才絕豔的聖女,兩相結合之下怎麼也不至於生出一個草包兒子吧?
若是好歹還有一點修煉天賦他們都不至於如此這般想。
可一點天賦都沒有的話,他們就開始真的懷疑是不是江族所說爲真。
真的只是找錯人了。
並且看來,這個可能性還十分不小。
沒錯,就連江族的敵人都是看不下去了,心中同樣這麼想的。
更何況是本族之人。
一時之間,假帝子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光速蔓延到偌大中州,乃至其他大域。
而這一切都在伴隨着真帝子的重新歸來之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峯。
回想起過往,江辰那張明明纔不過二十歲,卻是顯得飽經風霜的清秀臉頰上滿滿的都是苦澀。
“若是這一切當真只是一場夢就好了。”
他本可以一直活在塵埃之中,爲何要將他帶到雲頂天宮,又狠狠的摔落下凡塵。
他所指的不是環境與權勢。
而是那一直渴望的,想要淺淺擁有的——
親情。
他寧願父母不是甚麼帝族族長,聖地聖女,而是簡簡單單的獵戶織女。
可惜一切不過是他的妄想罷了。
哀大莫過於心死。
他只是一個被錯認的假帝子罷了···
他只是短暫的佔有過一小段時間別人的生活。
如今,也到了應該還回去的時候。
他應該走了。
回到那曾經躲雨的橋下,拾穗的麥田,被爺爺收留之後繼承給他的小院落。
那裏的枯葉不會比這裏焦黃,那裏的秋風不會比這裏冰冷,那裏的父母也不會···
至少在不會醒來的時候是最好的。
他將所有的一切整理好,放進帶來的小布袋中。
三年前他是帶着這個小布袋滿心歡喜的進來的。
如今也是帶着它再度回去。
他低頭看向手指,在那無名指上有一枚造型古樸莊重的戒指,那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位族長父親送給他的禮物。
裏面裝滿了無數他根本連聽都沒有聽過的東西。
現在,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了。
隨着這枚戒指一起,沉甸甸的分量跟他那顆心一樣,被從手指上輕輕的取出,卻又重若千鈞,放在了桌上。
接着是身上的法衣,玉冠,步履,束腰···
每一樣,都是那位聖女母親贈送。
記得她當時哭的淚流滿面,不斷和自己說着對不起,贈送了這一身最爲珍貴的法寶。
每一樣流傳出去毫不誇張的說都是能買下一整個王朝的至寶。
現在,應該物歸原主了,回歸它真正的主人。
而不是他這位假帝子。
江辰重新穿上了最簡樸的衣物,上面打着破洞補丁,是他一直所懷念的。
懷念的不是衣物,而是上面爺爺親自爲他打下的印記。
他是個念舊的人,本以爲自己會好好珍藏它一輩子。
沒想到僅僅相隔五年就要再度依靠它遮蔽一時身體。
推開房門。
推開院落大門。
走出的已然不是長生江族帝子,而是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