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確診腦癌那天,男友許聞檠再次拒絕了我的轉院申請。
“如今提倡人人平等,你作爲醫生家屬更要以身作則,禁止走後門破例。”
“芙芙,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沒有聽我解釋,像往常一樣果斷地掛掉電話。
我也鬆了口氣,跟着他的同事邁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市醫院治療腫瘤的專家名額本就稀少。
醫生家屬正好能搶一個。
我不懂他這種作爲醫生的美德操守,只知道我想活着。
所以爲了搶最後這一絲活着的機會。
我把自己嫁給別人,想必許聞檠也能理解。
1.
我當着江霄的面,給許聞檠發了分手短信。
和他一起走進民政局領證。
紅本本到手的那一刻。
他拿着我倆的結婚證,給我掛上了市醫院的專家號。
“好好治,錢的事也別擔心,我來解決。”
我的心頭猛地一緊,劃過一絲暖流,連帶着語氣都有些哽咽。
“謝謝。”
江霄沉默了許久,送我到家門口時,鄭重開口:
“陳芙,你我之間不必言謝,我等了你十年,是我心甘情願。”
我愣了許久。
和許聞檠地下戀的這十年。
他是個好醫生,卻不是個好伴侶。
我倆相戀的這些年,他對我的冷言相待,早已磨滅我對愛情的全部期待。
江霄此時的這句話和他的行爲,無異於雪中送炭。
我伸出手,擁抱了臉色有些羞紅的他,轉身進屋。
屋子裏全是我和許聞檠的東西。
他爲了躲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回家。
最開始我將病歷單赤裸裸地擺在茶几上,期待他能發現。
後來我在朋友圈發患癌求助短信,期待他能看見。
可他太忙,原則性太強。
我作爲他的女朋友,也不能享有一丁點特權。
所以當我拋下自尊,不顧臉面求他卻還是沒換來他對我的些許憐憫時。
我決定放棄愛他,和他分手。
將自己嫁給市醫院一直暗戀我的江霄,換一個活着的機會。
窗外大雨淅淅瀝瀝地下,桌子上的對講機霎時響起。
傳來許聞檠女副手林楠月的聲音。
“陳芙,我和許聞檠剛做完手術,食堂下班了,你現在馬上給我們做四菜兩湯送過來,記住,要快,我們很餓。”
林楠月是整個院裏唯一知道我和許聞檠關係的人。
以往她像現在這樣,帶着命令的口吻和我說了很多次話。
我感到非常不適,向許聞檠表達不滿。
他卻無所謂地冷聲說:
“楠月在手術檯上指揮別人慣了,她沒惡意的,你習慣就好。”
我語塞。
對他作爲我的男友,卻讓我平時不許給他發微信,有事對講機溝通這個決定。
很有意見。
他指責我的不滿,不耐煩地對我說:
“這樣方便,發微信很吵。”
我很愛許聞檠,也知道他是院裏有名的聖手醫師,平時很忙,試着體貼他。
可是後來,我說很介意我和他之間總插着一個林楠月,就連夜間送飯,我都要多送一份。
我的委屈和控訴,換來許聞檠一句輕飄飄的:
“你不就是順手多做一份了嗎?鬧甚麼鬧?”
一次次包容,換來一次次輕視。
現在想起這些。
我心口依舊酸澀,眼眶紅了又紅。
是啊,不過順手的事。
那爲何,他連一個家屬號都不願意幫我掛?要眼睜睜看我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