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年初一，爺爺破天荒準備了個紅包讓幾個孫女挑選。
他說只有乖寶能拿。
大姐率先衝了上去，一把搶過紅包。
隔天夜裏，被亂刀砍死在牀上。
紅包依舊放在桌子上。
二姐猶豫不前，被二伯母強行推過去。
隔天夜裏，被吊死在房樑上。
紅包依舊放在桌上。
三姐看了我一眼，非常自信的拿起紅包。
隔天夜裏，被淹死在水缸裏。
紅包依舊放在桌上。
四個姐妹死了仨，這回該輪到我了吧？
然而隔天夜裏，我卻被榔頭敲碎了腦袋。
重生回爺爺拿出紅包的那天。我們說甚麼也不肯去拿。
爺爺卻說：“不拿全家都得死！”
1
重生回來，我們四個看到桌上的那抹紅就發憷。
所有孫女都拿過，結果都死過一遍。
所以到底誰是乖寶，誰能拿那個紅包？
大伯母一把將站前面的大姐扯了回來。
“我女兒最調皮，肯定不是乖寶。”
二伯母牢牢摟着二姐。
“我女兒連書都讀不好，肯定不是乖寶。”
三伯母把三姐藏在身後。
“我女兒最愛偷懶，肯定也不是乖寶！”
輪到我時，沒有人幫我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從小失去雙親，我是爺爺一手帶大的。
家裏人口多，各房都要壓力都不小。
我從小就懂事。
姐姐們不願乾的活我都搶着幹。
這麼看，爺爺心裏的乖寶應該就是我了。
可前世我也死了啊！
那時三位姐姐都已經選過，我覺得肯定是自己了。
可第二天夜裏，我還是被榔頭敲碎了腦袋。
那時候我還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了雞叫。
紅包裏有1000塊，對我們家來說真的真的很多。
以前過年每個孩子最多五十。
而且不會用紅包，因爲浪費錢。
我本來都盤算好了，勻出兩百給爺爺。
剩下的給三位嬸嬸和姐姐買點禮物。
結果卻被一榔頭砸扁了腦袋，身體感受劇烈疼痛卻無法動彈。
到死都想不明白，我怎麼也跟着死了。
我怔怔看着桌上的紅包，卻不敢去拿。
三位伯母抱着女兒看着我，眼裏滿是不忍。
大伯母提議道：“要不咱們再想想辦法，就算讓她選了，結果還是一樣，接下來還是會輪到的。”
二伯母贊同：“大嫂說得對，不能讓事情重演。”
三伯母着急：“那怎麼辦？爸既然說了就必須選！不然我們全家都沒命了！”
我們面面相覷，除了爺爺，家裏的男人們今年都在工地上過年不回家。
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桌上的紅包就這麼放在那兒，誰也不敢動。
平日裏偶爾吵架的人面對生死也都擰成一股繩。
大伯母猶豫道：“要不，我再去問問爸？”
畢竟在這個家裏，爺爺一向掌握了最高話語權。
二伯母想了想決定跟她一起去。
多個人也能收集更多線索。
“那我也去！咱們三個鬥了這麼多年，吵了這麼多年，要捱罵也一起！”
將我們安頓在屋裏，三人去找爺爺。
很快，她們像鵪鶉似的回來了。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捱了一頓臭罵。
“咋辦，爸說了，乖寶就在你們四個裏面，要是晚飯之前選不出來全家就得一起死！”
說到這兒，大伯母忍不住掩面痛哭。
極其壓抑的氣氛下，其他人也跟着啜泣。
上輩子我們四個死的有多慘，她們都看在眼裏。
那種喪女之痛誰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三伯母賭氣道：“實在不行，咱們今晚就住在一起，咱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打不過！？”
話是這麼說，關鍵是爺爺並沒有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大可能他也被威脅了。
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而且前世我們都是悄無聲息死的，說明對手很強大。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我突然開口。
“也許，還有轉機。”
2
大伯母的眼睛頓時亮了：“你是不是想到甚麼了？”
其他人連忙催我：“都這個時候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大姐二姐三姐，你們仔細說說拿到紅包後的事。”
儘管不明白，但還是努力回憶那晚。
經過分析，她們的經歷和我大致相同。
拿到紅包後，她們三個都‘自願’上交。
而沒有父母的我則留在自己手裏。
這是第一處不同。
隨後就是相同的喫飯，看二叔淘回來的二手電視。
緊接着就是洗漱睡覺。
等到睡着了就直接被弄死了。
大姐是被砍死的，二姐是被勒死的，三姐是被淹死的。
我是被榔頭砸死的。
按說動靜都不小，但爺爺和三位伯母都沒有聽見動靜。
等到天亮，人早就涼了。
血跡都已經乾涸。
等到大家發現時，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幾乎是完全相同的經歷。
但我仍然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見我不說話，三伯母急的團團轉。
大伯母和二伯母也不說話。
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靈感在我腦海中乍現。
我狠狠掐着掌心，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這個紅包由我來拿吧。”
她們震驚又不忍，情緒十分複雜。
刀子嘴豆腐心的三伯母趕緊勸道：“傻孩子你可不要逞強啊，咱們再商量商量，或許有哪裏是我們沒想到的呢？”
“前世你也收了紅包，結局還不是一樣？你死了，其他人也會再選的。”
二伯母贊同的點點頭。
就算我現在拿了，也不能改變結果。
倒是大姐姐看出甚麼來。
“四妹，你是不是想到了甚麼？”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目前只是我的猜測，後面還需要大家配合。”
眼看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們也必須做出選擇。
到目前爲止，大家都沒有其他辦法。
只能照我說的去做。
很快，房門打開。
我拿着紅包走了出來。
三位伯母神色擔憂的去廚房準備晚飯。
姐姐們跟着去打下手。
而我則鑽進了爺爺的房間。
這件屋子不大，採光卻非常好。
或許是因爲裝了窗簾，此時天還沒黑裏面已經看不太清楚了。
“爺爺，你在嗎？”
我站在門口望着漆黑的屋內，裏面沒有回答。
就在我準備轉身時，一張臉突然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光影交錯，整個頭像懸在半空一樣。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點不耐煩。
“找我甚麼事？”
我揚了揚手裏的紅包：“爺爺，紅包裏面有不少錢，我拿着不好，我能全放在你這兒嗎？”
他看了眼紅包，眼神變得很慈愛。
“傻孩子，既然給了你，那這些錢就都是你的了，爺爺不要。”
我摸了摸還沒被敲碎的腦袋：“誰讓我是最乖呢！”
聽了這話，他笑得越發慈祥。
“不愧是爺爺的乖寶，不過爺爺不要你的錢，今天初一，讓她們做幾道你喜歡的菜，就說是爺爺讓的。”
“乖寶拿了，我們全家就不會有事了。”
趁此機會我小心詢問：“爺爺，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他卻突然冷了臉：“小孩子別多問，趕快讓她們準備晚飯吧！”
我維持着微笑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3
原本以爲他並不會接我的話茬，可他卻說的很明白。
我確實是爺爺的乖寶。
也就是說，這個紅包應該是我拿沒錯。
我從小沒爹沒孃，三個叔叔家裏開支也很大，不能再多養一個我。
爺爺便承擔起這個責任。
每次出去割草放牛就把我用揹帶捆着綁在身上，或者放在揹簍裏。
等到再大些，我能幫忙了，他也只讓我做些小活。
他總說，敏敏從小吃了不少苦，長大了是要去學校學認字的。
到時候考到山外面去，過好日子。
他總會偷偷給我藏糖果，小零食。
前世，我以爲自己真的是爺爺的乖寶。
直到被榔頭砸碎腦袋。
甚至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進了廚房，所有人都湧了過來。
“怎麼樣？發現甚麼沒？”
我看了看她們，沒有回答。
大家的眼裏充滿絕望。
大姐建議道：“要不咱們闖出去找人，肯定能查出真相！”
二伯母搖搖頭：“黑燈瞎火的上哪兒找人？大家都忙着過新年，我家窮的叮噹響，說出去誰會相信因爲一個紅包引發血案？”
二姐和三姐也跟着着急落淚，看的三伯母一陣心焦。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等死吧？”
“要實在不行，咱們就砸開門帶着孩子回孃家！”
大伯母滿臉無奈：“先不說孃家讓不讓回去，現在天都黑了，就算咱們三個帶孩子走了，她怎麼辦？”
“而且真相沒搞明白，咱們能不能逃出去都是個問題。”
二伯母已經焦頭爛額。
在這深山裏，想逃哪有那麼容易。
“那咋辦？再想不出個辦法，咱們都聽不到明天的雞叫！”
心下一驚，我的眼睛頓時睜的老大。
也許，我真的找到答案了。
我努力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並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她們。
“剛纔我去找過爺爺了，再加上剛纔大家說過的話，我覺得乖寶確實在我們中間。”
迎上大家期待的視線，我點了點頭。
“沒錯，紅包就是給我的。”
4
大家滿臉不可置信。
這個答案實在太荒謬。
大姐走過來摸了摸的腦袋：“該不會上輩子被砸壞了腦袋，這輩子還沒好吧？你在說甚麼胡話！”
二姐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爲爺爺偏心，我確實有點煩你，但我勸你還是別高估自己，上輩子你死的比我們慘。”
三位伯母更是溼了眼眶，上輩子我們四個的屍體都是她們收殮的。
其他三個好歹還是全屍。
而我整個腦袋被砸的稀碎，腦漿子都蹦的到處都是。
想到那個悽慘的場面，所有人都閉了嘴。
可事到如今也只有放手一搏。
“你們放心，既然說了自然還有有些把握。”
“不過，你們得聽我的。”
大家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晚飯時候，全家人坐在大方桌上。
伯母們確實做了不少好喫的。
和平時相比，這簡直就是盛宴。
爺爺臉上掛着幸福的笑意。
專門拿出泡了兩三個月的野果酒，連喝了好幾杯。
還時不時給我夾菜。
大家心裏都有事，表面上裝的平靜，實則充滿壓抑。
喫過飯，我和三姐幫忙洗碗。
見柴火不夠了，大姐和二姐去屋後幫忙搬了好幾回。
和前世一樣，我們很快收拾好。
全家都擠在堂屋裏看電視。
平時爲了省電費，不經常開的。
此刻看着電視裏面的鬧騰的節目，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桌子上放着幾袋瓜子，水果味和原味分開。
還有幾袋糖果、新鮮蘋果和橙子。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年的糖和水果質量比往年好很多。
爺爺年紀大了，具先回房間去睡了。
臨走前還跟平時一樣催我們趕緊睡覺。
大家興致缺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努力擠出個笑意來。
卻讓人越看越心酸。
三位伯母死死握着我的手，給了我極大的鼓勵。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我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小院終於安靜了下來。
黑暗中，我抱着被子數着時間。
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沒辦法入睡。
等待死亡的感覺實在太過驚悚。
不知等到了幾點，外面突然傳來榔頭拖地的聲音！
伴隨着越來越近的腳步，我的心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伸到枕頭下的手握的很緊。
房門被推開，緩慢的腳步聲在牀邊停了下來。
感覺到危險的我猛地睜眼將手裏的東西撒了出去！
沒給對方反應，操起手裏的頂門棒就是幾悶棍。
我力氣相比較小，竟只暫時將其打退了幾步。
那人在黑暗中抹了把臉，顯然今天的情況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可此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他提着榔頭就揮！。
關鍵時刻，後腦勺捱了一棒，倒在了地上。
大伯母舉着棍子，尚未從驚險中緩過來。
二姐和三姐拿着繩子衝進來，將地上的人捆了個結實。
“他們切了電，屋後邊還躲着個！”
之前大姐二姐去屋後搬柴火，觀察到有人躲在不遠處草叢裏。
對方以爲自己藏的很好，沒把兩個孩子放在心上。
卻不想，正是這一舉動才讓自己暴露了。
果不其然，大概二十分鐘後，屋後的人待不住了。
敲響了小院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