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紀念日,霍臨洲買下和我相遇的大廈,從我們名字裏各選一字重新命名。

萬衆矚目的揭幕時刻,紅綢落下,

【心洲】變【欣洲】。

他小助理梁欣歡捂嘴驚訝,熱淚盈眶。

揭幕嘉賓暗中嘲笑:

“寧心瑤當初逼人家入贅算是遭報應了。”

“寧心瑤該不會覺得,有甜心小妹在,霍臨洲還會選她這個暴躁女魔頭吧?”

我面無表情地調來機器拆牌子。

在霍臨洲有恃無恐的眼神注視下,

我停了他的副卡,把要交給他的孕檢單換成了離婚協議書。

這段婚姻,選擇權從來都只在我手裏。

我已經懷孕,霍臨洲,沒用了。

1

機器轟鳴,霍臨洲臉色發沉。

他攥住我手腕,

“不就是個錯別字嗎?你鬧這麼大對大廈經濟效益沒有好處。”

“就先掛這個牌子,等新的定做出來再換。”

說着,他抬手要叫停機器。

我這兩個月放權,倒是把他的心養大了。

真以爲自己可以越過我發號施令。

我心含譏諷,淡淡看着。

機器沒停,霍臨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梁欣歡眼淚汪汪:

“寧總對不起,都怪我的名字裏有個欣字,把大廈名字發給廠家的時候輸入法默認成我的名字了。”

“你別怪洲哥哥,衝我來。”

我眯了眯眼。

想起霍臨洲把購買合同放在我面前那天。

他滿眼真摯,帶着沉沉的愛意,

說這份紀念日禮物是他親力親爲,沒有一個流程假手於外人。

我漠然看向霍臨洲。

他偏開視線,

“欣歡不是外人。”

嗯,梁欣歡不是外人。

是霍臨洲的白月光小學妹。

是我懷孕放權當天,他就迫不及待招進公司的零經驗頂級特助。

我心裏越來越冷,表情也是。

霍臨洲低聲說,梁欣歡是我們的見證者。

叫我別爲難她。

我想起四年前,

梁欣歡要跟他表白。

那時我剛要接他去領證,順手把梁欣歡的情書丟出了車窗。

他只記得梁欣歡的“見證”,卻忘了我的警告。

想當我的贅夫,就不能髒。

身體不能,精神也不能。

或許是我對他太好,讓他失去了當初求我跟他結婚時的彷徨無助。

只不過,這份家事,我決定回家解決。

我沉吟幾秒,梁欣歡更有恃無恐。

直接擋在霍臨洲身前,

“寧總,就算您有錢,也不能這樣踐踏一個男人的尊嚴!現在集團的掌權人是洲哥哥,您不該逼迫他向您低頭。”

“洲哥哥他是爲了我,才願意在你這裏受委屈,才願意忍受你,但我心疼他,你有事衝我來!”

霍臨洲受委屈?

我聽了簡直要笑出聲。

當初我爲了延續血脈招贅,是霍臨洲主動拿着全方位體檢表來找我的。

那時霍家一團亂麻,他這個私生子被霍夫人趕盡S絕,走投無路。

是我幫他在霍家站穩腳跟,

教他在商界廝S博弈的手段,

甚至讓他掌管我整個寧氏集團。

如果這也算委屈,那天底下有的是人想受。

我冷笑,俯視着眼眶通紅的梁欣歡,

“衝你來?你工作失職,本來就該開除。”

“不用在這兒掉眼淚了,到人事部辦離職手續哭個痛快吧,紙巾我全包。”

此話一出,梁欣歡如遭雷擊。

她下意識向霍臨洲求助。

霍臨洲心頭火起,強壓怒氣,

“寧心瑤!你爲甚麼偏要針對欣歡?就算我跟欣歡有過一段朦朧的感情,但那也是過去式了,我都跟你結婚了,你沒必要這麼小心眼吧?”

“現在我纔是掌權人,沒有我點頭,誰也別想開除欣歡!”

我沉默地看着他,難掩失望。

雖然當初跟他結婚是爲了延續我的血脈,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四年相處,他也曾對我用盡真心。

手裏的錢幾乎全用來給我買禮物。

細緻到把我的洗澡水溫度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還會極爲有耐心地觀察我喝咖啡的習慣,用心分析出我最愛的口味:碾碎方糖,放入8顆小碎塊,再滴20滴牛奶。

這樣戳人心魄的細節多到數不清,

所以我得知懷孕後沒有立刻提出離婚。

我是真的想給他永遠留在我身邊的機會。

只可惜,他沒把握住。

既然如此,別怪我無情。

孩子已經在我肚子裏,霍臨洲就沒用了。

我收回思緒,碾磨掉那份柔情,當場宣佈,

“即日起,撤銷霍臨洲代理董事長職位。”

“我寧心瑤,將和霍臨洲解除婚姻關係。”

瞬間,霍臨洲臉色慘白。

2

在場人全都譁然。

誰都沒想到我會這麼決絕。

都覺得,只要一涉及到情情愛愛,女人就會歇斯底里的鬧,瘋狂扯頭花。

可我要忙的事太多了。

掌管寧氏,促成合作,擴張版圖......

能分給那些瑣事的時間少之又少。

對霍臨洲,也只是起了一瞬間心軟的念頭。

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刻骨銘心。

霍臨洲和梁欣歡還有戲要演給我看,我實在懶得理,轉身上了車。

今天擠出時間參加這個小小的揭幕儀式,已經是浪費了我每分鐘能賺上百萬的時間了。

路上,我聯繫私人律師,迅速趕製離婚協議。

通知全寧氏集團,收回霍臨洲全部權力。

他沒有股份傍身,我一句話,就能定他生死。

半小時後,霍臨洲到公司。

還能看出他的匆忙和不可置信,

“你來真的?一個錯別字就能讓你計較到這個地步,寧心瑤,你跟那些善妒的潑婦有甚麼區別?”

我疑惑地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好像以爲我愛他。

霍臨洲沒聽到我回應,以爲我心虛。

可他的臉色卻莫名其妙好了一些,

“我知道你是愛我愛的瘋魔了,就像當初逼我入贅一樣,但你不該以權壓人,欺負欣歡。”

“只要你願意給欣歡道歉,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對你跟以前一樣好。”

我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等等,你是不是搞錯了?”

“你入贅,是你求我幫你在霍家站穩腳跟要付出的代價,我從來沒有逼你入贅。”

逼迫入贅這種說法,自我們結婚就有。

我沒有多餘的時間精力分給那些流言蜚語,也沒放在眼裏,就一直沒有去處理。

沒想到,霍臨洲聽多了,竟然潛意識模糊了當初的真相,以爲是我逼他入贅的嗎?

霍臨洲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

我繼續說道:

“我跟你結婚,只是因爲你的體檢表都達標,基因不錯,至於愛到瘋魔甚麼的,你想多了。”

“現在我已經懷孕,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話落,我將離婚協議遞到他面前。

還有四年前我們簽下的婚前協議、他和梁欣歡親密接觸的照片。

“你淨身出戶。”

言簡意賅,我帶着淡淡的笑意。

霍臨洲的臉色倒是難看的很。

我卻不怕他不籤。

兩個月前放權時,我在他籤的委任書中夾雜了一份自願淨身出戶的協議。

他當時很興奮,很急切。

根本沒有仔細檢查。

我碾磨了下指腹,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把那份協議也擺到他面前。

他難以置信,眼神中竟有淚光,

“你算計我?從始至終,你都防着我。”

“那我們之間的四年算甚麼?”

我還真認真思考了下。

隨即展顏一笑,吐出的字卻冰冷刮骨,

“交易。”

霍臨洲似乎受了打擊。

僵持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梁欣歡哭着,把各種協議文件掃到地上,

“婚姻是平等的,你憑甚麼這樣壓迫威脅洲哥哥?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奴隸!”

“而且就算是離婚,淨身出戶的也該是你!”

簡直駭人聽聞。

我聽完她的瘋話,開始考慮幫她掛個精神科的號,檢查一下腦子。

霍臨洲卻瞳孔一縮。

他想攔住梁欣歡,卻還是晚了一步。

梁欣歡惡狠狠地瞪着我,

“出軌的人是你!”

“你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洲哥哥的!”

3

辦公室裏陡然一靜。

我把簽字筆攥得咔咔響,

“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

我這個人很有契約精神,

清醒狀態下,是絕不可能背叛婚姻的。

而且這四年裏我一直處在備孕狀態,滴酒不沾,更不可能有不清醒的時候。

梁欣歡眼神中帶着一絲痛快,

“酒店那次,去的不是洲哥哥。”

“那天我有點失眠,洲哥哥給我講了一夜故事,他把房間號發進兄弟羣,讓他們隨便出個人應付你一晚。”

我血氣上湧,腦袋裏嗡嗡作響。

回想起那晚不同尋常地熱烈,

甚至還用上了眼罩。

厭惡、噁心、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我渾身發抖。

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這些年在商界打拼,我早已養成了控制情緒的本事和多疑的性格。

警告自己,別被梁欣歡牽着鼻子走了。

必須去做羊水穿刺,做DNA檢測!

我行動迅速,叫保鏢押上那兩人,前往醫院。

焦躁等待結果時,霍臨洲抿脣,

“對不起,心兒,我明明囑咐過他,讓他戴......”

我指甲掐進掌心,猩紅着眼,

“滾出去。”

霍臨洲一陣無言。

沉默許久後輕輕起身,離開診室前頓了頓,

“欣歡一時情急之下才捅破真相的,你別找她茬,我本來想瞞你一輩子的,不過這樣也好,我們之間就沒甚麼隱瞞的了。”

“我不會嫌棄你,也會把這個孩子當成親生的。離婚的事也不必提了。”

此時此刻我只覺得這話噁心,虛僞透頂。

又厲呵一聲,“滾出去!”

等待結果的每一秒鐘對我來說都是凌遲。

我頻頻朝門口看去,終於看到醫生的身影。

他臉色不太好。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接過報告單。

看着鑑定爲非親生的結果,我的心徹底涼透。

幾乎站不穩,踉蹌地倒在椅子上。

當即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給祕書打去電話,

“霍臨洲的兄弟,給我查,通通查干淨。”

“一小時之內,拿到他們的DNA樣本!”

4

那羣人,我隱約有點印象。

堪稱是紈絝二世祖的表率。

菸酒不離身,女人不重樣,連我招贅的最基本要求都達不到。

祕書辦事效率很快。

又一批樣本送進檢測室。

我撐着椅子站起身,走向門外。

無論檢測結果如何,婚,我是離定了。

霍臨洲被保鏢按着,簽下了離婚協議。

他雙目瞪圓,做盡無用的掙扎。

梁欣歡尖叫着,

“就算是洲哥哥把別的男人送上你的牀的又如何,你就是出軌了!該淨身出戶的人是你!”

“我會陪着洲哥哥告你,讓你把不該拿的東西通通交出來!”

她說着,點開了社交平臺的直播功能。

瘋狂砸了一通錢後,吸引來了數十萬的網友。

我始終靜靜看着她朝網友哭訴,

把我抹黑成出軌鬧離婚,還倒打一耙奪走全部財產,把老公逼進絕路的破鞋。

我的身份很快被人扒出,四年前招贅的事也被翻出來罵不安分守己。

霍臨洲閃過一絲不忍。

卻最終沒有阻攔,

“心兒,只要你服軟一次,不鬧離婚,我立刻讓欣歡停止直播,給你澄清。”

“你以往的強勢我不計較,可我馬上要繼承霍家了,你也該學學怎麼做賢妻良母了。”

我呵呵一笑。

需要我強勢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發光,握着我的手說,有我在,就心安。

如今他靠着我的強勢得到了想要的,又反過來責怪我的強勢,開始要求我順從溫良。

還真是......貪婪啊。

我眼底劃過一絲涼薄和輕蔑,

“霍臨洲,這些年我教你的,你學的不太好啊。”

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這樣,可是贏不了我的。

一條消息發出,寧氏集團法務部瞬間響應。

多個監控視頻被一齊發出,引起軒然大波。

看着面色劇變的霍臨洲和梁欣歡,

我淡淡一笑,

“二位,公司是我的,醫院也是我的。”

“想拿到你們出軌苟合和親口承認害我被侵犯的監控視頻證據,實在是太簡單了。”

網絡風向瞬間發生改變,

霍臨洲和梁欣歡被噴成了篩子。

這時,我也收到了醫生髮來的消息。

檢測結果出來了,孩子跟霍臨洲那幫兄弟全都沒有血緣關係。

但卻和基因庫裏保存着的一道DNA序列檢測出了親子關係。

那道DNA序列屬於霍臨洲同父異母的哥哥——霍璟川。

看着霍臨洲六神無主,拿出手機求助的模樣,

我彎了彎眼睛,

“想和霍家求助?很可惜,霍家已經重新擬定了繼承人,把霍家交給了霍璟川。”

霍臨洲臉色慘白,大呼不可能。

可下一瞬,他就接到了霍家的通知。

他崩潰至極,

“怎麼會這樣!這不可能!”

我憐憫地看向他,大發慈悲說道:

“因爲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霍臨洲,你親手葬送了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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