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一次醉酒後,老公告訴我,我酒後失手S了人,現在是全國通緝的A級重犯。

爲了掩護我,他把窗戶全部封死,斷網斷電,不讓我踏出房門半步。

這三年來,我活得像個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就嚇得睡不着覺。

爲了不連累他剛考上的公務員,我留下離婚協議,吞了一整瓶AM藥。

魂魄離體後,我看見他打開了那扇封死的門。

門外根本沒有警察,只有他和懷着孕的小三,正商量着怎麼花我的意外保險金。

陽光灑在他臉上,他笑得那麼燦爛:“那個黃臉婆終於把自己嚇死了。”。

原來,我的牢籠,只是他通往幸福的墊腳石。

1

張偉抿了一口酒,舒服地嘆了口氣。

“終於解脫了,這三年裝得我好累。”

“那個傻女人,真以爲自己S人了。”

我飄在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

甚麼意思?

沒S人?

“也是她蠢。”

李娜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當初那個被她推倒的男人,不就是你表弟嘛。”

“只是擦破了點皮,貼個創可貼就好了。”

“居然被你忽悠成腦震盪死亡,還甚麼全城通緝。”

“哈哈哈哈!”

張偉笑得前仰後合,酒液灑出來都顧不上擦。

“這就是心理戰,寶貝。”

“我不這麼說,她怎麼肯乖乖躲在房間裏三年不出門?”

“我不這麼做,怎麼能讓她愧疚到自S?”

“她不死,我怎麼拿那五百萬的意外險?”

五百萬。

原來我的命,在他眼裏就是一串數字。

三年前,爲了慶祝他考上公務員,我們請親戚喫飯。

我喝多了,推搡中撞倒了他表弟。

醒來後,張偉滿臉是血地回來,告訴我表弟死了,警察正在通緝我。

他哭着說愛我,說不能讓我坐牢。

他把窗戶封死,斷網斷電,說這是爲了掩人耳目。

我信了。

我對他感恩戴德,甚至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原來,這一切都是劇本。

那個“死者”是演員,我的丈夫是導演,而我是那個唯一的傻子。

張偉打開了電視,看起了體育頻道

窗外車水馬龍,廣場舞的音樂隱約傳來。

這三年,他告訴我外面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其實,外面一直是太平盛世。

只有我的世界,被他人爲地造成了地獄。

我看着張偉寵溺地摸着李娜的肚子。

“寶貝,等拿到她的保險金,我們就去馬爾代夫。”

“這房子雖然被她住臭了,但地段好,賣了還能換套別墅。”

我的屍體在腐爛。

他們在慶祝新生。

一股極致的怨氣從我胸口炸開。

我想尖叫,想撕碎這對狗男女。

但我只是個鬼魂,我的咆哮在他們聽來,或許只是一陣穿堂風。

張偉打了個寒顫,皺眉看了看空調。

“怎麼突然有點冷?”

李娜撒嬌地往他懷裏鑽。

“可能是那個黃臉婆死不瞑目吧。”

張偉嗤笑一聲,摟緊了懷裏的女人。

“怕甚麼,活着我能玩死她,死了她還能翻天?”

2

張偉爲了助興,拿出了平板電腦。

“寶貝,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熟練地連接了臥室裏的監控。

原來,那個房間裏一直有監控。

我像只被關在籠子裏的白鼠,這三年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

屏幕上播放着我生前最後幾天的畫面。

畫面是黑白的,因爲房間裏沒有光。

我披頭散髮,瘦得像具骷髏。

只要樓道里傳來一點腳步聲,我就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衣櫃裏鑽。

張偉指着屏幕大笑:“你看她那個慫樣,像不像一條狗?”

李娜笑得花枝亂顫,手裏的香檳差點灑出來。

“虧她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腦子這麼不好使。”

“稍微嚇唬一下就尿褲子,真是笑死人了。”

畫面裏,我因爲斷水斷電,渴得受不了。

我爬到衛生間,用紙巾去吸馬桶水箱裏殘留的水,然後一點點擠進嘴裏。

那是爲了活下去。

爲了張偉口中那個“等風頭過了我們就出國”的謊言。

張偉看着這一幕,眼中滿是變態的滿足感。

“這就是馴服。”

“你看,把一個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她反而更聽話。”

我看着屏幕裏的自己,恨不得掐死那個懦弱的靈魂。

畫面切換。

那是半個月前。

張偉站在門外,隔着門板對我說話。

“老婆,爲了打點關係,我把房子抵押了。”

“現在家裏連買米的錢都沒了,我自己都在喫鹹菜。”

“你要聽話,每天少喫一口,我們就多一分希望。”

門內的我,感動得痛哭流涕。

我爲了給他省錢,一天只吃半塊早就發黴的麪包。

而現實呢?

那一刻的張偉,正拿着我的工資卡,給李娜買了幾萬塊的包。

他們就坐在客廳裏,喫着澳洲龍蝦,聽着我在裏面因爲飢餓而發出的呻吟。

“這女人的命真硬,喫那種東西都能活三年。”

李娜嫌棄地撇撇嘴。

“不過偉哥,你那招‘警察敲門’真是絕了。”

張偉得意地划動進度條。

屏幕上出現了最讓我崩潰的一幕。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深夜。

門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砸門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厲聲尖叫:“林茹!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S人償命!你跑不掉的!”

當時的我,嚇得魂飛魄散。

我跪在地上,拼命捂住嘴巴不敢哭出聲。

我以爲是警察,以爲是死者的家屬。

原來,那是李娜。

那天晚上,她就站在門外,穿着假警服,捂着嘴偷笑。

而張偉就在旁邊,摟着她的腰,欣賞着我的恐懼。

“你看她那個慫樣,趴在地上像不像狗?”

張偉把這段視頻以此爲傲。

“這就是心理學的魅力,我徹底摧毀了一個人的意志。”

他甚至把我的恐懼,當成他在朋友面前吹噓“馴妻術”的資本。

張偉關掉平板,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

“可惜了,以後沒這種樂子看了。”

李娜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有錢了,我們去國外找樂子。”

“這種黃臉婆,死了也是給社會減輕負擔。”

他們笑着,鬧着。

彷彿剛剛死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蒼蠅。

3

“既然死透了,那咱們就開始走流程吧。”

張偉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三點。

陽光正好,適合演戲。

“等等。”

李娜突然拉住他,眼中閃爍着惡毒的光芒。

“萬一她詐屍呢?或者只是昏迷了?”

“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

張偉挑了挑眉:“你想做甚麼?”

李娜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箱子,裏面是一套保安制服,還有一個大功率擴音器。

這是這三年來,他們用來製造“全城通緝”假象的道具。

每隔幾天,他們就會在客廳播放警笛聲。

那種刺耳的聲音,是我這三年來最深的噩夢。

“最後一次壓力測試。”

李娜興奮地穿上那件不合身的制服,雖然肚子隆起,但這並不妨礙她作惡。

張偉心領神會,拿起了那個擴音器。

“行,就當是送她上路的喪鐘。”

他按下了播放鍵。

“嗚——嗚——”

淒厲的警笛聲瞬間在客廳裏炸響。

聲音通過特殊的管道設計,直通我的臥室,在那個封閉的空間裏會被放大數倍。

如果是活着的我,此刻已經嚇得口吐白沫,心臟驟停了。

這是巴甫洛夫的狗。

只要鈴聲一響,我就得恐懼。

但現在,臥室裏死寂一片。

連老鼠爬過的聲音都沒有。

張偉拿着對講機,裝模作樣地大喊:

“林茹!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出來投案!”

喊聲在空蕩的屋子裏迴盪。

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扇貼滿黑色膠帶的門,像一隻沉默的巨獸,靜靜地注視着他們。

張偉喊了幾聲,臉上的戲謔逐漸變成了期待。

“看來是真死了。”

他關掉擴音器,隨手扔在沙發上。

“要是活着,聽到這動靜早就在裏面撞牆了。”

李娜脫下制服,整理了一下頭髮。

“那就好,我也懶得演了。”

“走,進去‘發現’現場,然後報警說她抑鬱症自S。”

他們像去參觀動物園一樣,走向那扇封鎖了三年的門。

我飄在門口,張開雙臂想要攔住他們。

別進去。

別用你們骯髒的眼睛看我的屍體。

那是爲了愛而獻祭的祭品,不是你們發財的工具。

但我只是虛無的空氣。

張偉的手穿過我的身體,抓住了門把手。

“撕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

他一把撕開了門上厚厚的黑色膠帶。

那是他親手貼上去的,每一條都代表着他對我的“保護”。

現在,他親手撕開了。

光線刺入。

灰塵飛舞。

那扇禁錮了我三年的地獄之門,終於打開了。

4

一股發酵了三天的惡臭,像實體化的拳頭一樣轟了出來。

那是屍臭。

混合着常年不通風的黴味,還有排泄物的騷臭。

“嘔——”

李娜當場捂着嘴,彎腰乾嘔起來。

“真他媽臭!這女人是爛了嗎?”

她精緻的妝容瞬間扭曲,眼淚都被燻出來了。

張偉也皺緊了眉頭,迅速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媽的,比死老鼠還臭。”

他罵了一句,完全忘了剛纔還在演“深情丈夫”。

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窗戶被木板釘死,縫隙裏塞滿了棉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張偉打開手機手電筒。

慘白的光柱在黑暗中掃射。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牆壁。

滿牆的指甲抓痕。

那是我無數個夜晚,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中,用手指硬生生摳出來的。

有些抓痕裏,還嵌着乾涸的血跡。

“嘖嘖,真是個瘋婆子。”

張偉嫌棄地評價道。

光柱下移,照到了地上散落的大把頭髮。

那是因長期營養不良和精神壓力而脫落的。

最後,光柱定格在牀底。

我蜷縮在那裏。

身體僵硬,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門口的方向。

那是死不瞑目。

張偉的手抖了一下,光柱晃動。

哪怕他心狠手辣,面對這樣悽慘的屍體,也本能地感到一絲寒意。

“別看了,快點弄完出去。”

李娜在門口不敢進來,捂着鼻子催促。

張偉硬着頭皮走過去。

他不想觸碰我的屍體,用腳尖勾了勾。

一份文件被勾了出來。

《離婚協議書》。

上面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因爲我的手一直在抖。

張偉撿起協議書,藉着手電光快速瀏覽。

看到“淨身出戶”四個字時,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財產全歸我,債務她背,完美。”

他把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彷彿那是通往富豪榜的門票。

至於我的屍體,他連看都沒再多看一眼。

就在這時,他的腳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骨碌碌。

那東西滾到了光柱中央。

是半塊發硬的麪包。

上面長滿了綠色的黴斑,像一塊爛石頭。

那是我留給張偉的“早飯”。

死前的一刻,我還在想,張偉在外面打點關係肯定沒錢喫飯。

我省下了這半塊麪包,想留給他。

這是我最後的愛。

張偉盯着那塊麪包,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極度的厭惡。

“晦氣!死了還留這種垃圾噁心人!”

他抬起腳,像踢足球一樣,狠狠地將那塊麪包踢飛。

砰。

麪包撞在牆上,碎成粉末。

我的心,也跟着碎成了粉末。

那是我的口糧啊。

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慰藉,是我對他最後的牽掛。

在他眼裏,卻只是垃圾。

“行了,別磨蹭了。”

張偉開始在房間裏佈置現場。

他把事先準備好的抗抑鬱藥物撒在地上,製造出我服藥過量的假象。

又把幾張寫着“我有罪”、“我不想活了”的紙條扔在顯眼位置。

那是他逼我寫的“懺悔書”,現在成了遺書。

做完這一切,他退出了房間。

“砰”地一聲關上門。

“走,報警。”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下一秒,那個貪婪的惡魔消失了。

換成是一個即將失去愛妻的、悲痛欲絕的丈夫。

張偉撥通了110。

聲音瞬間切換成帶着哭腔的顫音。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老婆......我老婆自S了!”

“你們快來啊!她把門鎖了,我怎麼叫都不應!”

掛了電話,他和李娜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比了個“耶”的手勢。

李娜甚至哼起了小曲,開始在鏡子前整理衣服。

“我去換套素淨點的衣服,假裝是鄰居過來幫忙的。”

“待會兒警察來了,記得哭得慘一點。”

“放心,我這演技,奧斯卡欠我個小金人。”

張偉揉了揉眼睛,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

然而,千算萬算,他漏算了一樣東西。

當初爲了全方位監控我,他在房間角落放了一個泰迪熊玩偶。

那是我們要孩子時買的,後來成了我的唯一夥伴。

他在熊的眼睛裏裝了針孔攝像頭。

但他不知道,那個玩偶的錄音功能,一直被我誤觸開啓了。

而且,那個玩偶是智能款,連接的是雲端備份。

賬號綁定的是我妹妹林悅的手機。

雖然這三年張偉切斷了我的一切聯繫,沒收了我的手機。

但他忘了改這個玩偶的設置。

或者說,他根本沒把這個破玩偶放在眼裏。

十分鐘後,警笛聲真的響了。

這次是真的。

紅藍閃爍的燈光映照在客廳裏。

幾名警察衝了進來,後面跟着法醫。

張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救救阿茹!她得了重度抑鬱症啊!”

“她總幻想自己S了人,這三年都不敢出門!”

“我爲了照顧她,工作都辭了,沒想到她還是想不開......”

那哭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李娜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適時地遞上紙巾。

“張先生太可憐了,對他老婆那是真愛啊。”

“這三年不離不棄的,我們鄰居都看在眼裏。”

帶隊的警官皺着眉,揮手讓法醫進去勘察。

就在張偉聲淚俱下地講述我是如何發瘋、如何自殘時。

一個年輕的女警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她手裏拿着那個泰迪熊。

“隊長,現場發現這個,裏面好像有內存卡。”

張偉的哭聲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正常:“那是......那是我爲了防止她自殘裝的監控!”

“正好!正好可以證明她是自S的!”

他太自信了。

他以爲裏面的視頻只會顯示我的瘋癲。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人。

“放屁!他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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