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黎川決定給他們留足夠的時間。
“抱歉。”許黎川起身,略帶歉意地道,“我有點事要去處理,恐怕得先走一步。”
說完,他向身旁的夏雲初伸手。
後者自然而然地握住。
“那我陪他去了。”
“雲初。”開口的是雲泊,“別忘了,你還單獨欠我一頓飯。”
夏雲初笑:“好。”
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雲泊臉色的笑意淡了。
他起身欲走,卻被夏天賜叫住。
“雲少,可否賞臉聊聊?”
雲泊重新坐下,閒閒支起腿,等着他的後話。
“剛纔許黎川的話你也聽見了,五十億。許氏這麼大一個集團,拆了賣又確實可惜。如果雲少有意的話,我們兩家可以一起把許氏買下來。”
雲泊低頭笑了一下:“伯父,說句不太好聽的。如果我想買下許氏,根本沒必要和您合作。”
夏天賜被他如此駁面子,也不急不惱。他手裏還有張王牌。
“其實雲初和許黎川的婚事,我一直是反對的態度……”
聽到“雲初”二字,雲泊神色微微一動,耐着性子聽夏天賜把話說下去。
“你和雲初認識也有十幾年了,應該知道她的脾氣。衝動任性又倔,做事不計後果。等許氏到了我手上,我會出面讓他們離婚。”
雲泊勾起脣角:“伯父憑甚麼覺得雲初會聽你的?”
“我畢竟是她父親,她不可能和我斷了血緣關係。而且我有辦法讓她乖乖聽話。”夏天賜見雲泊松了口,趕緊趁熱打鐵,“其實在我眼裏,雲少你是最合適雲初的。我相信雲初心裏也有你,只不過暫時被許黎川矇蔽了眼睛。”
雲泊嘴角在笑,眼神卻很冷:“伯父你這是……賣女求榮?”
他替夏雲初難過。
她愛的兩個男人,都不過把她當棋子。
夏天賜覥着臉賠笑:“我不過是爲了夏家考慮。”
雲泊冷淡地看他。
雖然他很瞧不起這個男人,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他很感興趣。
“雲家可以拿出三十億助你一臂之力。看在你是雲初父親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一句。”雲泊一字一字地告誡他,“許黎川那個人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小心點,免得貪心不足蛇吞象。”
雲泊走出酒樓,離開暖氣充足的酒樓,室外十二月的風吹得人身心涼透。
他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一輛黑色高級越野車停在了他面前。
阿元下車替他拉開後座車門。
雲泊上車後問:“許黎川那邊甚麼情況?”
“盯着夏小姐的人剛剛回消息,說許黎川和夏小姐一塊開車回家了。”
“嗯。”雲泊閉眼捏了捏眉心,忽然說,“給我抓個人來。”
“雲少您要見誰?”
“許黎川的前女友。”
另一邊,黑色奔馳在公路上飛馳,沒過多久四周漸漸靜下來,城市的喧囂彷彿瞬間被格擋在外。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夏雲初把手伸到風口,掌心掌背地翻轉着吹熱。
她知道許黎川只是藉口有事離開飯局,她不過配合演出。
“其實夏天賜沒有那個財力收購許氏,更沒有能力和你鬥。”她輕聲告訴身旁的男人,“如果你想要菲亞集團,我會幫你。不必多此一舉。”
許黎川聞言笑了,反問:“你願意把整個夏家拱手奉上?”
“反正以後也不不會是我的。”她勾起嘴角,用熱乎的手心去貼他的臉,彷彿在暖一塊永不會融的薄冰。她喃喃着說,“許黎川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我從來都不會拒絕。”
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慢慢爬上他的大腿,就像他剛剛在餐桌底下對她那樣,肆無忌憚地撩撥。
但考慮到他在開車,夏雲初最終點到爲止,想撤開手,沒想到汽車一個急剎,居然靠邊停下了。
許黎川捉住她的手,單手解開身上的安全帶,附身便吻住了她的脣。
她怔住,反應過來抱住他的脖頸,熱情回應,只覺得眼前這雙深晦如夜的眼眸,彷彿兩個漩渦將她魂魄都吸了進去。
許黎川啞聲命令:“閉上安靜。”
她無法思考,只能乖順照辦。
許黎川加重了這個吻,脣齒交融,夏雲初被他吻得意亂情迷,絲毫未察覺許黎川何時放下了車窗。那雙漆黑點墨的深眸透過後視鏡,盯住轉角一輛銀灰色轎車裏伸出鏡頭,正對着他們這邊悄無聲息地按着快門。
許黎川嘴角溢出冷笑。
拍照的人漸漸有所警惕,趕緊縮回車裏,迅速消失。
他重新回到駕駛座上,身上的氣息乾淨,一絲不亂。
牀笫之歡他是個中高手,讓人沉浸其中,自己卻可以毫不費力的抽離。
夏雲初承受着身體和心靈的雙重落寞。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許黎川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頭髮,動作那麼自然親暱。
“如果許氏集團最終能由你父親接手,未嘗不算一件好事。”他淡淡說。
“如果換種方式呢?”夏雲初嗓音還帶着幾分情慾褪去的喑啞,她提議道,“你保留經營權和部分股權,降低出售的價格。”
“這個建議不錯,我會考慮。”許黎川似乎在微笑,眼底卻毫無笑意,“不過既然我有誠意,我也希望能看見菲亞集團的誠意。我想了解你們的賬面情況。”
明面上的賬當然沒甚麼好看的,夏雲初知道他指的是菲亞集團的私賬。
她一時不語。
許黎川似笑非笑地問:“所以,你是想幫我,還是幫你們夏家?”
“嫁給你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夏家的人了。”夏雲初輕聲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那我就等着看。不過我提醒你,我沒甚麼耐心的。”
事實上,許黎川只對雲家有興趣。
但做事要循序漸進,一步步來。
許黎川瞥了眼後視鏡,不無玩味地想,那些照片應該很快就會傳到雲泊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