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酸澀的回憶紛至沓來,緩過神時,我已經下意識回到了家裏。
傅聞聲坐在沙發上揉着眉心,神情疲倦。
裏面的襯衫上,還印着一枚曖昧的口紅印。
見我進門,他視線轉過來,張了張嘴,卻說:“你去哪兒了,怎麼纔回來?”
“我餓了一天了,你爲甚麼沒做飯,是出甚麼事了嗎?”
溫聲詢問的話中,摻雜着幾絲責備。
我盯着他領口的口紅印,沒甚麼表情:“今天醫院工作很忙,你要是餓了可以自己動手,或者點外賣。”
傅聞聲愣了一下,起身擁住了我。
他的動作那麼親暱,語氣卻還是和往常一樣的疏離。
“你是不是看到新聞了?昨晚我只是喝多了,我們之間甚麼都沒有。”
“別多心,嗯?”
我一向很喫這一套,心軟了不少。
卻沒意識到,他說的是親密的“我們”,而不是生疏的“我和她”。
他帶着我坐下,下巴擱在我肩頭,聲音幽幽。
“嘉嘉,我知道,你早就想結婚了。”
“但婚姻是人生大事,我不想有一點不完美。所以你再等等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轉過頭,凝視着他琥珀色的瞳仁。
那裏面映出我沒甚麼血色的臉,和疑惑的雙眸。
一時之間,我竟然沒辦法分辨,透過這雙眼睛,他究竟是在看着誰。
可七年感情,我不信全是虛情假意。
我還是想再信他一次。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
可惜,他又一次食言了。
大概是我最近瀏覽的次數太多,大數據知道了我對李悅很感興趣。
又或許,是李悅和傅聞聲的花邊新聞鬧的太大,熱度太高。
總之,我看到了她粉絲錄下的視頻。
那是三天之前的接機視頻了。
“悅悅,你和傅總的事是真的嗎?”
李悅笑的很得體:“目前只是朋友,至於你們猜的,我不方便回答哦。”
說完,她不經意間抬手撥弄着耳邊垂下的碎髮。
那雙纖細白嫩的手上,掛着一隻漂亮顯眼的尾戒。
粉絲尖叫起來,有人大聲提問:“戒指是傅總送的嗎,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啦?”
“這枚戒指是D家的情侶款,昨天我在新聞裏見到傅總戴了男款的戒指!”
李悅眉眼彎彎,臉頰緋紅,眼神閃躲,帶着幾分小女兒的羞怯:“大家別亂說,我們現在真的只是朋友,朋友而已啦。”
粉絲打趣:“是壓在車上親的那種朋友關係嘛?”
視頻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自動熄滅,映出我失神的眼。
那對尾戒,是我精心挑選了很久的婚戒。
當時,我甚至耍小心思,故意放在傅聞聲書房電腦的界面上,裝作忘記關閉的模樣。
他只是看一眼,就淡淡關上了。
前幾天,我在傅聞聲手上發現了那對戒指的男款。
我甚至美滋滋的想,傅聞聲原來注意到了這對尾戒——
女款的那枚,應該是要在求婚時給我的驚喜。
可如今,成對出售的情侶尾戒,一枚戴在傅聞聲手上,一枚戴在李悅手上。
粉絲和媒體親切的稱李悅爲未來的傅夫人,傅總的女朋友。
有了這層身份的加持,短短兩天,她就官宣了三部電影、一部電視劇。
傅聞聲的財經專訪裏,也有好事的記者拿着之前的視頻,促狹地向傅聞聲提問:“您和李悅小姐到底是甚麼關係,請問是好事將近了嗎?”
傅聞聲沒回答,只是淡笑着、不動聲色的換了個話題。
沒承認,也沒否認。
以傅家的財力和能力,想澄清這些莫須有的傳言,只是一句話的事。
可傅聞聲沒有,他放任流言肆意生長,以傅家未來夫人、以傅聞聲未來妻子的身份,爲李悅的事業保駕護航。
而人前人後,沒人知道我的存在。
這樣的區別對待,襯得我這個正牌女友,像個笑話。
他明明很清楚,我有多渴望結婚,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來慢慢治癒原生家庭的傷口。
我苦澀的笑了下,把那條新聞發到了傅聞聲的微信上。
我們的微信聊天框裏,入眼是一大片綠色。
傅聞聲很少回覆我,大多是我一個人在喋喋不休。
他大概早就厭煩了吧。
想了想,我給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傅聞聲,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