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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城醫院待了這麼多年,除了手術室和家,我幾乎沒有社交。
爲了顧言,我放棄了深造的機會,甚至掏空了積蓄供他揮霍。
我曾以爲我是在投資我們的未來,
現在看,我是在自掘墳墓。
“給我一張去港城的高鐵票,最近的一班。”
售票窗口的阿姨透過玻璃看了看我:“哎?你是三年前那個女孩吧?”
我麻木地抬起頭,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您還記得我?”
阿姨笑着把票遞出來:
“誰不記得啊。當年你男朋友在站外等了你一天一夜,生怕錯過你。”
“我們勸他去休息,他笑得不好意思,說他剛當醫生沒錢,只能買最便宜的玫瑰花,走了三個小時纔到站接你。”
我聽得出神,心口像被鈍器反覆揉搓。
從當年的筒子樓,到現在的江景房。
那個少年也曾獨自吞下苦難,用那雙拿手術刀的手,在冬夜裏爲我暖腳。
他曾紅着眼眶說:“青茵,以後我出名了,一定讓你當北城最幸福的人。”
“我怕你跟我喫苦,又怕你因爲我窮就不要我。”
那天他抱着我,緊得要把我揉進骨血。
我的淚水再次決堤。
明明以前是那麼幸福的細節,爲甚麼現在回想起來,字字句句都像凌遲。
“小姑娘,票拿好。”
我的指尖顫抖得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
阿姨嘆了口氣,看了看我手腕上那道爲了給他做飯留下的淺淡疤痕:
“陪男人長大的代價太大了。”
我點點頭,車票被我攥得全是褶皺。
就在檢票前的一刻,顧言追來了。
他像三年前那樣在人羣中逆流而行,一把將我死死扣在懷裏。
他呼吸錯亂,胸膛起伏得厲害,聲音裏滿是後怕:
“沈青茵,你瘋了嗎......你要去哪?”
“我只是跟你生氣,沒讓你走…”
顧言不由分說地奪過我的車票撕得粉碎,像是撕碎我最後的一點自由。
他把我打橫抱起,塞進那輛我出錢買的越野車副駕駛。
“你不是介意芊芊嗎?我把她轉給陳主任了。”
我坐在副駕,像個提線木偶,一言不發。
視線下移,落到了車內的掛件上,
那是林芊芊親手編的同心結。
車廂裏瀰漫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林芊芊常用的香水。
手扶箱裏,塞着小孩喫的零食,還有個根本不屬於我的髮圈。
我閉上眼,覺得這車廂裏的氧氣稀薄得讓人噁心。
顧言沒察覺到我的異樣,一邊開車一邊興致勃勃地規劃年假去瑞士滑雪。
我輕輕嘆了口氣,連失望的力氣都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