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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妹妹的笑臉,我突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後下一秒,我就伸手捏住了她的臉。
「大過年的,嚇我?膽兒肥了你!」
「窩搓了,窩搓了!!」
妹妹肉乎乎的臉都被捏變形了,趕緊嗷嗷求饒。
「開個玩笑嘛!」
後來更是去洗了盆草莓巴巴地送來,這事兒纔算翻篇。
只是……
當後來電視機裏演起孫悟空一棒打向六耳獼猴的畫面時,我下意識看了妹妹一眼。
此時一陣風吹來,正好掀開了妹妹的頭簾。
咦!等等!
她額頭上的疤去哪了?
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疤,是她小時候起水痘留下的。
那年她癢得整夜整夜哭,小手死命往臉上抓。我媽沒辦法,只能把手套縫在她袖口上,晚上睡覺都不讓她摘。
可儘管這樣,她額頭上後來還是留了疤。
月牙形的,差不多指甲蓋大小。
那陣子正播《少年包青天》,她皮膚又比我黑一點,班上幾個皮孩子就追着她喊「包青天」。
她回家不吭聲只悶聲哭,我問出來後,第二天就堵在放學路上,把他們挨個兒揍了一遍。
自此,再沒人敢喊這外號。
再後來我妹學會了化妝,留了劉海,那疤就不那麼顯眼了。
但此刻妹妹坐在我旁邊,沒化妝,頭髮隨意地別在耳後,額頭卻光光的。
甚麼都沒有。
「姐,你看我幹嘛?」
我妹抬頭,嘴裏還塞着草莓。
「沒事。」
那天晚上我沒睡。
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把妹妹的那句話翻來覆去地想。
「那阿姐,你覺得我是甚麼時候被換的呢?」
是玩笑吧。
肯定是玩笑吧!
大過年的,我們姐妹倆真是聊嗨了,甚麼瘋話都說得出來。
至於那道疤……
應該是自愈了吧。
也說不定是妹妹用了甚麼祛疤產品呢!現在醫美那麼發達,點顆痣都只要幾分鐘。
只是我的心跳遲遲不能平復,怎麼也睡不着。
第二天大年初一,按照規矩是要穿新衣服的。
櫃門開着,我的衣櫃裏全是些大紅大綠的衣裙,家裏人總說我皮膚白,穿甚麼都亮眼。
只是當我站在鏡子前,看着身上的紅裙子時,我突然愣了一下——我甚麼時候開始穿紅色了?我明明更喜歡黑白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