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顧北辰找上門

男人身材高大,右手扣住周皮外翻的手腕,左手壓在他的肩胛,膝蓋抵着他的後腰,動作利落又灑脫,周皮的手腕被折到後背死死鎖住,悶哼着掙脫不了分毫。

“大半夜出來偷雞摸狗,再被我碰到直接廢了你的手。滾!”顧北辰朝着周皮的小腿狠踢了一腳。

春杏聽他這麼說,心下感激,他不光攔下了周皮,還顧及了她的名聲,給周皮按了個偷雞摸狗的罪名。

周皮爬起來,單手扶着脫臼的胳膊,眼神依舊有些不服,“你,你報上名來!”

“顧北辰。”

“顧北辰?!”周皮一臉震驚,皺着眉往前走了幾步,“北哥?”

顧北辰皺眉看着他,並沒有認出他。周皮嚥了下口水,結結巴巴地道:“北哥,我,周皮,您當年差點廢了我的子孫根......”

顧北辰略一思索,眉頭微挑,“你小子?死性不改,不如現在就廢了你。”

“不不不,北哥,不敢了,再不敢了。”周皮求饒道,“北哥,您,您這是剛出來?”

“嗯。”顧北辰低沉地嗯了一聲。

“要不要去我那,給你接風洗塵?”周皮朝身後擺了擺手。

“不用,帶路。”

“啊?”周皮一時沒聽懂,不用,咋還帶路?

“找不着門了。”顧北辰沒好氣地道。

十年沒回來,村裏起了不少新房子,路也重新擴寬了,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又是夜裏,顧北辰摸不到家門了。

春杏聽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心逐漸揪了起來,她遠遠地站着,心裏忐忑,這兩人認識,而且那個高大男人好像剛出獄?

春杏正打算繞路回家,顧北辰回頭看向她,朝她勾了勾手指,春杏站着沒動,已經想跑了。

顧北辰輕嘆了口氣,眉頭皺起,有些不耐煩,“送你回家。”

“不用。”春杏果斷拒絕,她哪敢啊?

顧北辰也不勉強,周皮殷勤地接過顧北辰手上的包裹,上前帶路。

剛走進巷子,顧北辰就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酒香,他自小鼻子就靈,老爹當年執意要讓他繼承家裏的釀酒技術,可他卻一頭鑽進了軍營。

木門上的鎖歪歪扭扭地掛着,周皮瞧了一眼顧北辰,聲音很低地說道:“你進去之後,顧叔叔到處託人找關係,想見你一面,可是......對方權勢太大,根本沒用,顧叔叔一病不起,沒幾年就去了,阿姨也出了意外。”

顧北辰狠狠咬着牙,豺狼虎豹坐高位,黑白顛倒,終有真相大白之日。

顧北辰開門進了屋,臨了又警告周皮老實回家睡覺,周皮連連點頭,哈着腰往後退。見到身後的春杏,低着頭連看不敢看,一溜煙兒跑了。

春杏朝顧北辰微微點頭,“謝謝。”

顧北辰看了她一眼,“哐當”一聲把門帶上了。

春杏看着那扇關上的木門,嘟囔了一句,“甚麼人啊?”隨後她輕輕推開隔壁的門,一扭身鑽了進去。

顧北辰聽着隔壁的門輕輕關上,才轉身回了屋,屋裏長期不住人,很冷,從心裏透出來的冷。

顧北辰今天出獄,爹孃沒來,他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戰友來了三個,要帶他去洗塵喫飯,他沒去,直接回了村子,到了村戰友才告訴他,爹孃都死了,家裏沒人了。

他找了個商店,買了兩瓶高度酒,拿了包花生米,爹最好這口了,又買了個小蛋糕,娘愛喫,又買了束漂亮的花,娘喜歡。

他沿着山路,上了村裏的墳塋地。爹孃葬在一個小山坡上,他一下就找到了,墳旁的松樹都已經長那麼高了。

他坐在墳頭,陪着爹孃說話,要把這十年落下的話,都說了,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把墳頭的荒草都拔乾淨了,娘愛乾淨,愛美,趕明刻個好看的碑,他們弄的這個太醜了,娘要不高興的。

夕陽西下,月亮悄悄爬上來了,很圓很大的月亮,真美啊!

夜深了,酒喝完了,話嘮盡了,他跪下“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他誰都對得起,唯獨對不起爹孃。

顧北辰摸着黑下了山,靠着記憶往家找,十年沒回家了,村裏新添了不少新房,加上酒勁上來了,迷迷糊糊地撞上個人。

仙女一樣的女人,月光下白得發光。

顧北辰躺在冰冷的牀上,盯着窗外的月亮,眼裏透出恨來。

春杏躡手躡腳地進了屋,鑽進被窩裏,用被子將頭蒙了起來,心跳得像打鼓,說不上是啥滋味,除了後怕,還有一種別樣的情愫。

顧北辰是誰?爲甚麼二流子周皮都對他畢恭畢敬的。

春杏胡思亂想着,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一大早上,院裏的公雞剛扯開嗓子打鳴,就響起砸門聲。

“杏!快起來,咋還睡呢!白喫白喝供着你,讓你在俺趙家享福來了?起來做飯,再把院子裏的雞鴨餵了。快點的!”

婆婆的厲聲叫罵,可比公雞好使,春杏一骨碌爬了起來,扯過衣服就往身上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春杏現在沒地方去,只能忍氣吞聲,她已經在偷偷攢錢,總得爲以後作打算,自己手裏有錢纔有底氣,她與趙鐵生就見過一次面,說不上喜歡。

春杏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顧北辰,那灑脫帥氣的身姿真是拿捏人,一抹紅霞迅速爬上春杏的臉頰,她揉揉臉,瞎想啥呢!推門走了出去。

“趕緊做飯去,磨蹭啥呢?”婆婆正在院子裏梳頭髮,看到春杏出來,立馬皺起了眉頭。

“你臉紅甚麼?”婆婆狐疑地看着她的臉,“本分點,別一天想東想西的,鐵生雖然不在家,但是你生是鐵生的人,死了也是鐵生的鬼,你要是敢勾搭野男人,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聽見沒有?”

春杏心中憤憤,你兒子佔着茅坑不拉屎,還有理了。嘴上卻乖巧,“知道了,我去做飯。”

春杏剛鑽進廚房,就聽見婆婆“唉喲”一聲,大罵起來,“你奶奶的,該死的家雀,往老孃身上拉粑粑,非得把你打下來燒了喫肉!你奶奶的。”

婆婆污言穢語一頓罵,春杏看着婆婆捂着額頭又跳又叫,活像只大蛤蟆,忍不住偷笑起來。

活該!

“啪啪!啪!”大門被拍響。

“杏,耳朵聾了?開門去。”婆婆沒好氣地叫嚷着。春杏忙放下手裏的柴火,小跑着過去開門。

木門拉開,春杏驚得呆愣在原地。

門口站着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春杏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是顧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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