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穿越後命不久矣，但是有掛
太湖的水汽在初秋的清晨凝成薄霧，瀰漫在顧家別院的亭臺樓閣間。
顧少陽裹着一件錦袍，坐在院中木椅上。晨風拂過湖面，帶着溼潤的涼意，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隨即便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
肺腑間如被鈍刀刮過，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痛楚。這是先天不足之症，此身自孃胎帶來的痼疾，如影隨形。
“少爺，您怎麼又出來了！”梅兒端着一碗熱騰騰的藥湯快步走來，秀氣的眉頭緊蹙，“大夫說了，您這身子骨最受不得風寒。”
顧少陽擺擺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着喉嚨滑下，卻壓不住胸腔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他已經穿越到這個南宋武俠世界三天了。
三天前，他還是現代國術圈內小有名氣的年輕高手，爲了一方據說蘊含武道真意的印章參加地下拍賣會，卻沒想到那方印章引來多方覬覦。
S手破窗而入時，他只來得及將那枚古印握在手中，緊接着胸口一痛，便甚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已是這個體弱多病的顧家莊大少爺顧少陽。
除了名字相同，這具身體與他前世判若雲泥。前世的他筋骨強健，拳能碎石。而今生，他連多走幾步路都會氣喘吁吁，活脫脫一個藥罐子。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裏懸浮着一枚古樸的玉章，通體瑩白，邊緣卻有幾處明顯的殘缺裂痕。
這便是隨他穿越而來的【大道章】，據他得到的零碎信息，這是件了不得的至寶，能夠吸納此世界的“道韻”充能，一旦充能完畢，不僅能帶他離開這個世界，還能助他領悟天地大道。
可惜，這些離現在的他太遠了。
大道章需要道韻充能，而他現在連這方院門都難出去，上哪兒找甚麼道韻？
不過，大道章並非全無用處。
至少，它帶來了兩樣東西。
一是隻有他能看到的虛幻面板，上面簡單顯示着他的狀態：
【姓名：顧少陽】
【年齡：18】
【壽命：（18）20】
【體質：3(常人平均爲10)】
【資質：5(常人平均爲5)】
【悟性：5(常人平均爲5)】
【天賦：徒爲師表(紫色)】
二是那個紫色的天賦——【徒爲師表】。
【此天賦觸發於師徒因果連接之時，所收女弟子的資質越好，修爲越高，成就越大，身爲師尊的你也能因此而受益。】天賦描述如是說。
這幾乎是他唯一的生路。
“少爺，您在想甚麼？”竹兒抱着一件厚披風走過來，爲他仔細繫上，“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顧少陽搖搖頭，目光掃過四個貼身侍女。
梅兒溫婉，蘭兒機靈，竹兒沉靜，菊兒活潑。
四女都是打小被顧家買來，爲的就是貼身照顧顧少陽。
顧家雖是蘇州府有名的富戶，但顧少陽這一支人丁單薄，父親顧承遠常年在外經商，家中只有他這個獨子和四位侍女、兩個老僕守着這太湖邊的別院。
“都坐下吧，我有事與你們說。”顧少陽指了指石桌旁的其他石凳。
四女面面相覷，依言坐下。
顧少陽心念一動，催動【徒爲師表】天賦。
霎時間，四女頭頂各浮現出一行小字，顏色各異。
梅兒：資質-白色(普通)
蘭兒：資質-白色(普通)
竹兒：資質-綠色(尚可)
菊兒：資質-藍色(良好)
果然，菊兒的資質最好。
顧少陽暗忖，自己時間緊迫，身體也不允許他同時教導多人，只能先集中資源，培養資質最好的那一個。
他看向菊兒。
這丫頭剛滿十六，生得一雙靈動的杏眼，平日裏最是活潑好動，也最是藏不住心事。
“菊兒。”顧少陽開口，聲音因咳嗽而有些沙啞，“你...想不想學武？”
此言一出，四女都愣住了。
“學武？”菊兒眨眨眼，“少爺，您怎麼突然問這個？”
顧少陽咳了幾聲，才緩緩道：“我這身子，你們是知道的。名醫都說，我活不過二十歲。”
“少爺！”四女齊聲驚呼，眼中都浮起水汽。
“但我還不想死。”顧少陽看着她們，眼神平靜卻堅定，“我聽聞練武之人氣血旺盛，或有強身健體之效。我暫時是練不了了，但你們可以。”
他頓了頓，看向菊兒：“尤其是你，菊兒。你性子活潑，手腳靈便，若學些武功，一來能強身健體，二來若將來有歹人上門，也好護着我。”
這話半真半假。
強身健體是真，想要菊兒練武護着他也是真。
他昨日聽老僕說起，太湖近來水匪猖獗，雖不常侵擾沿岸百姓，但終究是個隱患。
顧少陽可是有遠大前途的人，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更重要的是，他要驗證【徒爲師表】這個天賦是否真的有用。
菊兒怔怔地看着自家少爺蒼白的面容，心中一陣酸楚。
少爺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得了這種病？
那些大夫都是庸醫，少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咬了咬嘴脣，忽然站起身，鄭重地朝顧少陽行了一禮：“少爺，菊兒願意學！菊兒一定好好練武，將來保護少爺，不讓任何人傷害您！”
顧少陽心中一暖，點頭道：“好。”
梅兒猶豫道：“少爺，可咱們去哪裏尋師父？這太湖邊上雖有些武館，但都是些粗淺把式...”
“我來教。”顧少陽淡淡道。
四女又是一愣。
顧少陽知道她們疑惑。此身的顧少陽確確實實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莫說武功，就是重些的物事都提不動。
“我雖體弱，不能習武，但早年讀過不少武學典籍。”顧少陽找了個藉口，“其中有一門劍法，精妙絕倫，正適合女子修習。我口述，菊兒演練，應當可行。”
這自然是託詞。他要教的，是前世自己初學國術時練過的一套入門劍法——《蝶戀花劍》。
這門劍法在現代國術中流傳甚廣，據說是民國時期某位武學大家爲女子所創。劍招靈動飄逸，套路簡單，注重身法而非蠻力，正適合菊兒這種毫無根基的初學者。
更重要的是，這門劍法見效快。若【徒爲師表】天賦果真有效，應當很快就能看到反饋。
“梅兒，去取一柄木劍來。”顧少陽吩咐道。
......
接下來的兩日，顧少陽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教導菊兒上。
《蝶戀花劍》共有二十四式，取“二十四番花信風”之意。顧少陽先是將劍訣口訣細細講解，然後一式一式拆解。
讓他意外的是，菊兒雖從未接觸過武學，但天賦確實不錯。
許多動作，他只示範一兩遍，菊兒便能模仿個七八分像。尤其是那手“蝶舞式”，菊兒演練時身姿輕盈，竟真如蝴蝶穿花，頗有幾分靈動韻味。
“少爺，是這樣嗎？”菊兒收劍而立，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小臉因運動而泛着健康的紅暈。
顧少陽點點頭：“基本架勢對了，但手腕還要再鬆一些。劍如流水，過剛易折。”
他站起身咳嗽幾聲，然後在四女擔憂的目光中，走到菊兒身後，伸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
入手溫軟，能感覺到少女皮膚下脈搏的跳動。
“運劍時，力從地起，經腰、背、肩，至肘、腕，最後達於劍尖。”顧少陽的聲音在菊兒耳邊響起，“你方纔只用了手臂的力量，所以劍勢滯澀。”
他引導着菊兒的手腕，緩緩劃出一個圓弧。
菊兒只覺少爺的手冰涼，但那沉穩的力道卻讓她心中莫名安定。她依着少爺的指引，放鬆手腕，感受那股想象中的“力”從腳下升起。
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發出輕微的破空聲。
“對了。”顧少陽鬆開手，微笑道，“記住這種感覺。”
菊兒欣喜地點頭，又獨自演練了幾遍。漸漸地，她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劍隨身走，竟隱隱有了一絲行雲流水的意味。
顧少陽坐回石凳上，看着少女在晨光中舞劍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觸。
前世，他也曾這樣教過幾個師弟師妹。那時他年輕氣盛，總嫌師弟們悟性不夠，教得急了還會發火。
如今想來，那時的自己，終究是少了幾分耐心。
正感慨間，腦海中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嗡鳴。
緊接着，一行金字在他眼前浮現：
【弟子“菊兒”初步掌握《蝶戀花劍》入門套路。】
【因女弟子資質爲藍色(良好)，修煉進度符合預期，師尊獲得反饋：體質+1。】
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湧入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過之處，如春水解凍，驅散了盤踞在經脈骨骼中的寒意。顧少陽忍不住輕哼一聲，只覺胸腔中那股常年不散的滯澀感竟鬆動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空氣順暢地湧入肺葉，沒有引發劇烈的咳嗽。雖然呼吸間仍有輕微的不適，但比起從前那種刀割般的痛楚，已是天壤之別！
顧少陽顫抖着手，喚出狀態面板。
【姓名：顧少陽】
【年齡：18】
【壽命：18（21）】
【體質：4(常人平均爲10)】
【資質：5(常人平均爲5)】
【悟性：5(常人平均爲5)】
【天賦：徒爲師表(紫色)】
不僅體質增加，就連壽命也增加了！
從二十歲變成了二十一歲！
雖然只是短短一年，但這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徒爲師表】這個天賦真的有效！
意味着他先天不足，活不過二十歲的命運，真的有可能被改變！
“少爺，您怎麼了？”菊兒練完一套劍法，回頭卻見顧少陽怔怔坐在那裏，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不由得慌了神，“是不是又難受了？我扶您回屋休息...”
“不。”顧少陽抬手製止她，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他站起身，試着走了幾步。
腳步依然虛浮，但那種隨時可能摔倒的無力感減輕了許多。更重要的是，那股如影隨形的寒意，減弱了。
從前，他從來沒有覺得健康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果然，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菊兒。”顧少陽轉身，鄭重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你做得很好。從今日起，你每日清晨練劍一個時辰，傍晚再練一個時辰。若有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菊兒用力點頭：“是，少爺！菊兒一定加倍努力！”
顧少陽又看向另外三女：“梅兒、蘭兒、竹兒，你們也無需羨慕。待我身體再好些，或許也能傳你們一些強身健體的法門。”
三女聞言，都是眼睛一亮，連聲道謝。
“少爺，藥熬好了。”梅兒端着一碗新煎的藥走來。
顧少陽接過，一飲而盡。
藥還是那麼苦，但這一次，他能感覺到藥力在體內化開，滋養着虛弱的臟腑。
這在從前，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放下藥碗，思考着如何利益最大化。
想要快速改變早夭的命運，必須依靠【徒爲師表】這個天賦。但這個天賦也有限制，就是他這個做師傅的，只能收女弟子。而且弟子的資質越高，他的收穫纔會越大。
只是，依靠個人，乃至顧家的力量，想要快速招收大量女弟子並不容易。
那麼，還有甚麼破局之法呢？
他正想着，院外傳來嘈雜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