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從前
“菲菲,我岳父知道我是冤枉的,所以讓你來接我出去,對嗎?”
清河縣看守所內,秦政一改入監以來的頹唐,滿臉激動地望着鐵柵欄外的妻子。
看守所和監獄不一樣,絕對不允許親朋看望在押人員的。
而孫菲卻能過來探視,只因爲她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的千金。
看着急不可耐的丈夫,孫菲嘴角撩起一抹嘲諷:“你還想出去?”
“我當然想出去啊!”秦政站起身雙手抓住冰涼的鐵欄杆,恨不能鑽出去,“我們兩個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難道你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嗎?”
他本是清河縣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卻一夜間成爲了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更讓他不解的是,岳父可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啊。
所以,秦政堅信,非常愛惜自己政治羽毛的岳父大人,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女婿蒙冤入獄。
“冤枉?秦政,你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以及受賄罪名已經坐實。下週,檢察院將對你進行公訴,量刑二十年!所以,你就老老實實地接受勞動改造吧。”
孫菲死死盯着秦政:“另外,我告訴你,別想着上訴!你的案子就是個鐵案,誰也翻不了的!”
甚麼?
孫菲本是天使一般的臉龐,突然變得如惡魔般恐怖,秦政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後,秦政悲涼大笑,眼淚飄飛:“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冰寒:“孫菲,我明白了。我坐牢,就是你們一家陷害的!”
“你還不算太笨!”
“草你瑪的!”秦政徹底爆發,“孫菲,爲甚麼?!!我入贅到你家十四年,十四年來就跟一條狗似的,從來沒有一點對不起你們的地方!可你們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既然知道自己是狗,就要有狗的覺悟,就要時刻做好替主人賣命的準備。”孫菲口吻輕蔑,“不然,你以爲我爸會扶持你這樣一個廢物?”
“十四年,老孃陪你睡了十四年,你也跟着孫家風光了十四年。如今,你也應該爲孫家做點貢獻了!”
“你今年剛三十八歲,二十年後出來還不得五十歲。如果你老老實實伏法,出來好還有機會孝敬你的父母,如果你想上訴翻案甚麼的,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活不到出獄那一天!”
“下午,我的律師會把離婚協議給你送過來。再見,我的前夫!”孫菲將戲謔的話語留在身後,邁步離去。
“孫菲!如果真像你說的,老子一定上訴!我他媽就不信了,孫家能一手遮天!”秦政青筋暴跳,嘶聲怒吼!
一週後,果然如孫菲所言,一審判決秦政有期徒刑二十年。
寧州中級法院很快受理了他的上訴,但仍維持原判。
判決日期從2015年6月9日起開始執行。
秦政一直在申訴,但都是徒勞的,於2025年12月中旬鬱鬱而終在獄中,年僅4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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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秦政猛地坐起,冷汗淋漓。
“剛纔那是夢嗎?”
“嗯?這是哪?”
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他有點發懵。
“這不是清河縣公安局值班室嗎?”
目光落在手機屏上:2001年7月15日,上午七點。
秦政越發懵逼時,手機響了。
快速接起,女友孫菲的聲音傳來:“秦政,十點鐘到我家,我爸媽有事跟你說。”
結束與女友的通話,秦政終於緩過神來!
“我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24年前。”
剛纔那些情形根本不是夢境而是他真實的經歷。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着的鏡子前,望着自己年輕的面龐。
這一年他才24歲,是清河縣公安局刑警大隊第三組的組長。
他理順了一下時間線:2001年7月15日,也就是今天,與孫菲父母見面;十四年後也就是2015年6月9日,受孫家陷害入獄;二十四年後,也就是2025年12月中旬,病死在獄中。
既然重生,那麼命運的齒輪將從2001年7月15日這一天重新轉動。
便也意味着,他不會再走前世的老路。
上午十點,孫家。
看着孫家三口,秦政仍有些神情恍惚。
前世,他與孫菲談戀愛,親朋好友羨慕不已,以爲他攀上了高枝兒,很快就會飛黃騰達!
女友父親孫立民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一個副處級幹部,在大城市或許算不上甚麼,但在一個只有二十萬人口的小縣城,絕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孫菲美麗性感,家庭背景又如此牛逼。
因此,孫立民兩口子根本就瞧不起秦政這個來自農村的窮小子,哪怕他是刑警學院畢業的高才生,哪怕他形象高大英俊。
秦政還沒等坐下,孫菲母親王蓮香尖厲的譏諷聲便在他耳邊響起。
“秦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這樣的沒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察,配得上我家菲菲嗎?”
多麼熟悉的臺詞。
秦政心中冷笑着坐在沙發上,但卻沒有表態。
他知道,王蓮香唱完黑臉,孫立民這個唱紅臉的該登場了。
果然,就見孫立民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秦政幾眼後,這才緩緩開口:“小秦啊,你呢,也不要怪你阿姨說話刻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惡意。”
這頭幾句,還算溫和,接下來孫立民的語氣陡然變得威嚴起來,不容置疑!
“我們考慮來考慮去,同意你和菲菲結婚,不過,需要你簽下這份婚前協議。”孫立民把幾頁打印好的A4紙放到了茶几上。
秦政仍沒有搭言,只是目光平靜地看着對方。
孫立民以爲秦政默認了他的要求,繼續道:“首先,你必須入贅到我們孫家;第二,婚禮慶典,你的家人和親屬不許參加,你的父母也不行;第三,菲菲從小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優渥生活,花銷要供上溜。結婚後,你的工資獎金必須上交......”
說到這,孫立民有意停頓一下,喝了一口茶水,犀利的目光看向秦政。
本以爲秦政會有甚麼劇烈一點的反應,畢竟,條件過於苛刻甚至有些侮辱人。
沒想到,秦政一雙俊目裏始終古井無波。
然而,孫家三口卻沒有從他的平靜裏讀出不屑,只當是他徹底臣服。
也是,能入贅孫家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秦政有此殊榮,那不就是他家的祖墳冒了青煙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孫立民放下茶杯,彷彿在下達非常重要的指示一般,“你雖然在公安局工作,但今後工作之事,必須按照我的安排行事,決不允許擅作主張。我會給你鋪路,你也要懂得感恩!”
聽罷,秦政的腦海裏,翻騰着上一世的波濤。
他毫不猶豫地簽訂了眼前這份屈辱的婚前協議。
婚後,他幾乎成了孫家的家奴,被呼來喝去,毫無尊嚴,連孫家的那隻寵物狗都不如。
不僅如此。
孫菲在外面養小白臉,甚至當着衆人面嘲笑他就是個廢物。
而當孫立民被人舉報貪贓枉法後,他卻成了替罪羊,最終死在鐵窗內。
孫立民卻因爲大義滅親,不僅躲過一劫,而且得到了重用提拔。
此刻,這股怨怒之氣,幾乎要從秦政的胸膛裏衝出來。
他下意識閉上雙眼,再睜開時,明眸之中呈現出兩抹冰寒。
“秦政,你發甚麼呆,沒聽到我爸跟你說話嗎?”一直在修眉的孫菲放下化妝鏡,不耐煩地質問。
“秦政,我家的條件可都是從你的角度考慮的,你可別不識抬舉!”王蓮香黑着一張豬肚子臉,愣拿不是當理說。
孫立民吸了一口煙,又輕輕吐出,翹着二郎腿,享受這種拿捏別人命運的感覺。
秦政哪有拒絕的理由?
這可是一介寒門子弟一步登天,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秦政不僅會欣然接受,而且還會感恩戴德,甚至感動得痛哭流涕。
秦政卻根本沒有搭理孫家人,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份《結婚協議》上。
“小秦,簽字吧。”孫立民見對方老半天也不說話,以爲他還在猶豫,有些慍怒地說道,“人生重要的是懂得珍惜機會,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秦政嘴角揚起一抹戲謔,慢慢伸出手將那份協議拿起。
孫立民以爲他要簽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王蓮香與女兒對視了一眼,兩個女人嘴角同時撩起一抹不屑。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秦政根本沒有去拿旁邊的碳素簽字筆。
甚至看都沒有看協議上所謂的條款。
“嘶啦——”
結婚協議,從秦政的兩手中斷開!
紙張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就像利刃割破了孫家三口的心臟!
“嘶啦——”
“嘶啦——”
“......”
那份協議,很快被撕成碎片。
紙屑如雪花般紛紛下落!
孫家三口就跟見了鬼一樣。
孫立民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凝在臉上。
王蓮香呆愣在原地。
孫菲手裏梳妝鏡掉在了地上,鏡片碎裂。
靜!
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