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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六歲嫁入侯府，八十八抬嫁妝換不來婆婆一個正眼。
八年中。
侯府的日常開銷、婆婆借走的銀子、大嫂搶走的鋪子。
我剛開始據理力爭，換來的夫君一句孝道大於天。
但每一筆賬，我都記得。
不是記仇，而是告訴自己。
人心換不來人心時，就別換了。
後來婆母重病，要我贍養。
我默默翻開了這些年的賬本。
……
「老二家的，城西的胭脂鋪子交給你大嫂打理，等會兒把地契和房契拿過來。」
婆母淡淡地帶着命令的聲音傳來。
站在她身後正在給她佈菜的我抬頭愣了一下，沒有回話。
婆婆的臉色立馬耷拉下來，將筷子摔在了桌子上。
坐在她身邊的大嫂小聲安慰。
而我的夫君陳旭，很自覺地拽了拽我的衣袖，小聲說道。
「不過一間鋪子罷了，大嫂想要給她就是了，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小氣。」
「娘在等你回話呢~」
聽到陳旭的話，我期冀的眼神再次落空，艱難地張了張嘴巴。
「知道了。」
婆母滿意地點頭，繼續給大嫂夾菜，而大嫂帶着得意的眼神看向我。
一家人若無其事地坐着繼續喫飯。
我一個商戶女，嫁入侯府。
高嫁的生活就像是一碗夾生的米，看似粒粒精緻，實則喫到嘴裏難以下嚥，吐了可惜，吞了傷胃。
一頓飯吃了一個時辰，而我就站了一個時辰。
婆母關切地問大哥日常起居，關心大嫂的身體，過問下大哥子女的功課，陳旭偶爾也插上兩句，一家人其樂融融。
而站在婆母身後給的我，自始至終都被忽略得徹底。
一直到婆母想起上個月我的點心鋪子開業的事情，這纔將話題扯到我身上來。
「你在京中鋪子交給下人打理就行，反正也掙不了幾個銀子，天天往外跑，成何體統？」
大嫂也附和起來。
「是啊，弟妹現在好歹也是侯府的二夫人，少拋頭露面，否則，讓侯府這樣的勳貴世家沾染上銅臭之氣，會被人笑話的。」
「可是，最近府裏開銷太大，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不耐煩的語氣打斷了。
「行了，說你兩句，你還頂嘴？到底是商戶女，教養這塊還是差了點。」
我低着頭，強忍着不讓眼淚落下。
「知道了……」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我因沒喫飯，頭暈差點摔跤，幸好陳旭及時扶住了我。
「我讓小廚房給你準備點喫的。」
陳旭陪着我喝了點粥，纔開口勸道。
「以後不要和娘頂嘴，她是長輩，說甚麼你就應甚麼就好了。」
「都是一家人，家和萬事興，沒必要斤斤計較。」
我點頭，沒有再爭辯甚麼。
成親這些年，家和萬事興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婆母偏心，夫君懦弱，很多話說了也沒用。
回到自己房中，我拿出賬本。
在新的一頁上添上了城西胭脂鋪子，一千兩，給大嫂的字樣。
這個賬本從我嫁入侯府第一個月就記了起來，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