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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陳硯池六年的冷漠感到失望後,蔣南姝對他提出了離婚。
她不再對他噓寒問暖,不再對他事無鉅細地報備行程。
剪短了他鐘愛的長髮,收起了他喜歡的衣裙,還獨自一人去瑞士滑雪散心。
陳硯池當然察覺到了,但他甚麼也沒說。
彷彿她的改變,對他來說微弱到不足以扶正。
直到蔣南姝意外遭遇雪崩,在醫院昏迷了整整三天。
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竟是陳硯池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手上全是凍傷,正微微顫抖。
“南姝......”他的聲音哽咽,眼淚落下,“我以爲我失去你了。”
身旁的助理補充道:“夫人,陳總知道你出事了就立馬趕去瑞士。和救援隊搜尋了整整三十個小時才找到你,命都差點交代在那了......”
蔣南姝愣住了。
結婚六年,她第一次見到陳硯池因爲她情緒失控。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將臉埋在她的手心裏,肩膀聳動。
她的心裏因他多年冷漠而築起的冰牆,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最終虛弱地抬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髮:“別哭,我沒事。”
陳硯池抬起頭,眼睛紅腫:“南姝,真的對不起......”
“你出事那刻,我真的恨不得陪你去了......”
也許這次事故,是上天給他們的轉機。
接下來的日子,好像是他們六年裏最甜蜜的時光。
陳硯池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守在醫院。
他親自爲她準備三餐,小心翼翼地喂她喫飯。
他會在深夜她因疼痛無法入睡時,輕聲爲她讀她喜歡的海洋生物學論文。
出院那天,陳硯池蹲下身爲她仔細穿好鞋襪。
他抬起頭,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南姝,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從今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蔣南姝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點了點頭。
陳硯池扶着她,小心翼翼地朝醫院大門走去。
她的心裏充滿了久違的溫暖。
甚至開始想象,從今往後會和陳硯池過上甜蜜的生活。
然後,她撞上了一個人。
蔣南姝下意識地道歉,看清楚來人是誰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陳硯池的表情也變得震驚和難以置信,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下意識鬆開,蔣南姝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
受傷的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但陳硯池沒有看她,只是緊緊抓住那個女人的手臂,聲音沙啞。
“如晴?真的是你?這些年你去哪了?”
安如晴。
這個名字像一把冰錐,刺穿了蔣南姝的心臟。
陳硯池的初戀,七年前不告而別的女人。
安如晴的眼淚瞬間滑落,試圖掙脫陳硯池的手。
“硯池,別這樣......你妻子摔倒了,你快去扶她......”
“回答我!”陳硯池幾乎快失控,“爲甚麼消失?爲甚麼七年沒有任何消息?”
推搡間,安如晴露出手腕上的一隻藍色手環。
陳硯池的質問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隻手環,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那種顏色的手環,是癌症患者專用的。
“硯池?”
蔣南姝的聲音苦澀,她掙扎着想站起來,但腳踝的疼痛讓她再次跌坐在地。
陳硯池像是被她的聲音喚醒,猛地回頭。
看到倒在地上的蔣南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還未來得及動作,安如晴已經用力掙脫他的手,轉身就跑。
陳硯池追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向蔣南姝,眼中充滿了掙扎。
“南姝,你先自己回家。”
他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人上前扶起蔣南姝,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她搖了搖頭,靠着牆壁站穩,看着陳硯池消失的方向。
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溫暖和希望,在這一刻如冰雪消融。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
蔣南姝獨自處理了腳踝的傷,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
時鐘指向晚上九點,門終於開了。
陳硯池走進來,沒有看一眼蔣南姝,徑直走向書房。
她猶豫了一會,也跟了進去。
推開門的瞬間,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陳硯池手裏拿着一瓶威士忌,已經空了一半。
蔣南姝站在門口,聲音平靜:“陳硯池,你在想甚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仰頭灌下一口酒。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是不是又後悔了?不是剛答應我,要好好過日子嗎?”
陳硯池終於抬起頭,看向她。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沉默。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蔣南姝看着他接電話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凝重,到震驚,再到一種痛苦的恍然。
電話掛斷後,書房裏陷入長久的沉默。
陳硯池終於開口:“我查清楚了,七年前如晴離開是因爲查出了癌症。她不想拖累我,所以選擇了消失。”
蔣南姝的心臟一點點下沉。
她看着眼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突然覺得陌生。
“所以呢?你想幹甚麼?”
陳硯池避開她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酒瓶。
“南姝,我不想辜負你。這六年,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陪我創業,陪我熬過最難的時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
“但是我也不能不管如晴,她爲了不拖累我,獨自承受了七年的病痛。現在她回來了,而且可能只剩兩個月了。”
蔣南姝聽着,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陳硯池,你真會安排。不想辜負我,又想彌補她,你怎麼那麼貪心?”
陳硯池想要解釋,但蔣南姝已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