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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攝政王裴寂這次看上的,是我那從小相依爲命的貼身丫鬟。
裴寂權傾朝野,手段陰狠,直接在御書房就要了她。
阿春哭得整個王府都聽得到,爲了守住清白幾次撞柱尋死。
裴寂爲了哄她,竟下令用國庫的銀子爲她打造了一座黃金臺。
這些消息,都是下人們當笑話講的。
我咳得不行,帕子上都是血,最後昏死在爛榻上。
再睜眼,半年未踏足冷宮的裴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沈寧,只要你肯出面認下她是你的義妹,給她個名分,我可以保你那廢物弟弟的皇位再坐三年。”
我強忍着怒火,點頭答應。
昏迷前我剛收到密信,邊關糧草告急,我那做皇帝的幼弟急得一夜白頭。
若無裴寂點頭放行糧草,沈家江山半月內必亡。
不就是給他的新歡騰位置嗎。
爲了阿弟的江山,我認了。
【叮,檢測到宿主被羞辱威脅,心碎值系統已激活】
.......
出現幻覺了都,我着急準備顧不了這麼多。
裴寂要我三日後去王府主持阿春的正王妃入府禮。
我從柴房裏出來,下人給我扔來一套禮服。
料子硬扎人,袖口還有沒洗乾淨的污漬。
馬車在王府偏僻的小道上走了一半,突然停了。
“殿下您得自己走過去了,前頭還有半里路呢。”
昨夜下過雨,路上全是積水和爛泥。
我深吸一口氣,踩進泥水裏。
每走一步,鞋子都陷進泥裏,拔出來時發出難聽的聲響。
路兩邊站滿了看熱鬧的達官貴人落井下石。
“哎喲,這不是長公主嗎?怎麼走得跟逃難似的。”
“還長公主呢,連個撐傘的都沒有,真是先皇威嚴掃地。”
“人家阿春姑娘纔是有福氣的,您瞧那黃金臺,連皇宮都比不上吧?”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公開羞辱,心碎值+10】
阿春坐在高臺上,穿着嶄新的正紅色王妃禮服。
她看到我渾身泥污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來了,快快請上座。”
她嘴上說請,卻沒讓人給我準備座位。
我只能站在臺下,當着所有人的面宣讀那份認親書。
“本宮沈寧,今認阿春爲義妹,賜名沈春,入我沈氏族譜。”
話說到一半,我眼前一黑。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抓住了甚麼東西。
等視線清晰,我才發現自己抓住的是裴寂腰間的玉佩。
那塊玉佩是我十五歲時親手雕的,上面刻着一對鴛鴦。
當年我把它送給他時,他說會戴一輩子。
玉佩在我手裏應聲而碎。
裴寂一把甩開我的手,我重重摔在地上。
“來人,把長公主扶到偏廳休息。”
他說得好聽,卻讓人把我帶到了最偏僻的柴房。
裴寂就推門進來了,走到我面前。
“沈寧,你就這麼喜歡用舊物來提醒我?”
“這麼想博取我的注意?”
他附在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作爲你弄髒她入府禮的懲罰,你弟弟的藥,停一個月。”
阿弟身體本就虛弱,沒了藥,他撐不過半個月。
“裴寂,我求你”
“求我?”他冷笑,“你有甚麼資格求我?”
他轉身就走,留我一個人癱在地上。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極度羞辱,心碎值+50】
腦袋裏的聲音又響了,不是幻覺。
【初級續命丹:50心碎值,可續命三日】
我毫不猶豫兌換了。
一顆藥丸憑空出現在我手心。
我吞下去,身體裏湧進一股暖流。
劇烈的咳嗽停了,胸口的悶痛也緩解了不少。
我靠着牆站起來,既然老天讓我活着,那我就不能這麼窩囊地死。
晚上,我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牀上,睡不着。
突然聽見外面有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反應,房門就被推開了。
裴寂站在門口,身上帶着濃烈的酒氣。
他踉蹌着走進來,一把從背後抱住了我。
“還是你這裏的薰香好聞,寧神。”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又肯抱我了。
他是不是想起我們曾經的好了?
“阿春。”
我用盡全力推開他,衝到角落劇烈乾嘔。
裴寂酒醒了大半,看着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裝甚麼?你不就是盼着我來嗎?”
“沈寧,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噁心。”
他拂袖而去,留我一個人蜷縮在角落。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情感重創,心碎值+50】
我擦了擦嘴角,打開系統面板。
心碎值可以兌換情報。
【邊關守將李將軍因糧草斷絕,已有投敵之心,預計三日內叛變】
給阿弟寫完密信,我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包好。
趁着夜色,偷偷溜到王府後門,塞給了守門的侍衛一袋我攢下的銀錢。
回到房間,我突然看到牆角有一本舊書。
我走過去撿起來,發現是我當年親手批註過的兵書。
上面還有我寫給裴寂的話:“寂哥哥,這一計你要記牢,日後定能用上。”
字跡稚嫩,滿是少女心思。
我盯着那本書看了很久。
最後,我把它扔進了火盆。
看着它一點點化爲灰燼。
就像我和裴寂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