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沒了,就賺得更多
“小黎,舅再確認一遍,你這婚真離了?”
“離了,明天去辦手續。”
“如此也好!”崔川難得唏噓道。
他根本不在乎甚麼投資,也不關心誰當鎮長,那些都是小事。
“你也知道,當初家裏爲了你這破事,鬧得雞飛狗跳。”
“你說你,放着好好的燕家大小姐不要,非要去那清水鎮,倒貼楊家閨女。”
“老爺子當時氣得,差點把你腿打斷,話都撂那兒了,只要你還是楊家女婿,寧家的資源,你一分別想沾邊。”
“但你媽心疼你啊。”
“這兩年,偷偷摸摸給你那小媳婦,輸送了不少政績吧?”
“我媽是怕我餓死,我不爭氣,她只能幫楊慕靈。”
“是這個理兒,不然她怎麼能那麼快當副鎮長。”
原本這次換屆,楊慕靈憑藉拉來投資的政績,是有希望更一步破格提拔的。
但如今,她選擇了其他大人物。
“既然離了,那些個偷偷摸摸的投資,停了就停了吧。”
崔川有些遺憾道:“只是可惜,要是你沒折騰這出,燕家那邊說不定還能續上前緣。”
“現在你成二婚了,燕丫頭那脾氣,估計夠嗆能看得上你。”
寧黎憶起一道靚麗身影,笑道:“舅,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拉郎配呢?”
“行,不說你了,這事兒我知道怎麼做了。”
“對了,明早辦完手續,直接來市裏找我,見個面,把檔案過一下。”
“好。”
掛了電話,寧黎還沒走遠,樓道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孫冕嘴角破皮,滲着血絲,正好下來。
寧黎其實有把握,楊慕靈不會主動做甚麼,但這孫子說不定,會給她下藥。
按孫家父子的尿性,搞不好就是一場連環局。
先下藥,再拍照,把柄握在手裏,以後楊慕靈就是他們父子的提線木偶,隨時還能讓上牀。
但有寧黎在,以後說不定,得反過來。
孫冕見到仇敵,又罵罵咧咧:“寧黎!你真行,還敢動手打我。”
“你這農技站技術員的帽子,要是能戴過明天,老子跟你姓!”
寧黎笑道:“跟我姓?我們寧家可不出,只會下春藥的下三濫。”
“我不跟你爭,等你飯碗丟了,看你到時候怎麼跪在地上求我!”
孫冕被說破手段,又怕再捱打,急忙繞過寧黎,腳下抹油跑了。
嗒,嗒,嗒。
寧黎剛準備走人,樓梯又傳來一陣高跟鞋聲。
楊慕靈走了下來,看見臺階下的男人,腳步一停。
“你怎麼還在這兒?也好,我正想找你。”
“我也在等你......離婚協議雖然簽了,東西我還沒拿,現在去搬家。”
楊慕靈抿了抿嘴脣,不是太想去,她找他,明明不是爲了說這個。
“現在是工作時間......”
“別再跟我說閒話了。”
“孫冕剛在你辦公室談工作,也沒見你在乎過,是不是工作時間。”
楊慕靈小臉頓時漲紅,既羞愧,又氣憤。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我說了,是在談招商引資!”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是孫家的事,這帽子,以後誰愛戴誰戴。”
“走不走?你不去開門,我砸鎖了。”
楊慕靈氣得乃疼:“寧黎!你以前不是這樣不講理的人!”
你以前也說,我是你的所有。
寧黎不理她,長腿一跨,上了自行車。
楊慕靈沒辦法,快步上了鎮政府配給她的一輛轎車。
穿過兩條街,到了家屬院,這也是分給副鎮長的福利。
獨門獨院的三間平房,坐北朝南,院子種着石榴樹。
寧黎把車停在院牆根,直接推門進屋。
屋裏很乾淨,楊慕靈有些潔癖,這得歸功於寧黎。
拖地、洗衣、做飯這些事,這兩年基本都是他在幹。
女人在回憶中煎熬,寧黎卻是出奇平靜,上來就直奔主題,找出一個灰色帆布包。
“臥室一半衣櫃,是我的衣服,書房還有幾本書,我要帶走。”
楊慕靈望着男人,一如既往地收拾東西,心忽然軟了一下。
他雖然沒出息,沒本事,不懂官場的彎彎繞繞。
但真的很會照顧人。
只要她痛經,熱水袋永遠是熱的,只要她加班回家,鍋裏永遠溫着粥。
就連完事了,她沒力氣不想動,也是他抱着洗得香噴噴。
這溫暖,孫冕絕對給不了!
“存摺在抽屜裏,一共有一萬二,你都拿走吧。”
“不用,我不缺錢。”
“你工資不高,哪來的錢?”楊慕靈皺皺眉,又忍不住說教。
“以後沒了我在上面頂着,你在單位會被人欺負死的。”
“拿着錢,回老家也好,做點小買賣也好,總歸是條後路。”
寧黎拉上拉鍊,包往肩上一甩,轉過身,看着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楊副鎮長,管好你自己吧,我的路,比你寬。”
楊慕靈一聽連稱呼都變了,心忽然好疼。
這一刻,她忘了家裏人的絮絮叨叨,只覺着,她似乎丟了甚麼珍貴的東西,而他們根本不在乎。
女人甚至都想反悔了,趁他還沒離開,只要她服個軟......
轟隆隆......
突然,一陣摩托車排氣管聲,在院子外響起。
楊慕靈臉色一變。
沒等反應過來,院門就被哐噹一聲撞開。
一輛紅色摩托車衝進院子,前輪差點懟到石榴樹上。
車上下來一男一女。
楊慕靈的親弟弟,楊子穆,還有丈母孃,許白英。
楊子穆一摘頭盔,滿臉狂喜,嚷嚷道:
“姐,那廢物真簽字了?恭喜你了!”
許白英扭着屁股,喜道:“還是孫少爺有面子。”
“子穆!媽!”楊慕靈走出門,眉頭緊鎖道:“你們小聲點!這是家屬院!”
楊子穆嗓門更大了:“怕啥?”
“姐你馬上就是鎮長了,以後整個大院都是你說了算,誰敢嚼舌頭?”
許白英倒是精明些,見女兒不高興,一把拉住要進屋的楊子穆。
“別光顧着樂,趕緊進去看看,盯着點白眼狼。”
“咱家那麼多好東西,千萬別讓他順手牽羊給偷了去!”
楊慕靈還沒來得及阻止,楊子穆就一溜煙竄進了屋,伸手去拽寧黎的帆布包。
“你幹嘛?”
“讓我看看!這裏面鼓鼓囊囊的,藏啥了?是不是把我姐的首飾給順走了?”
寧黎身軀一偏:“這裏面是我的私人物品,滾一邊去。”
“子穆,別亂動你姐夫的東西。”楊慕靈見狀,急忙大聲呵斥。
“喲呵?還跟我橫?我看你是皮癢了!”
楊子穆早就不把姐夫放眼裏,雙手還是死抓住帆布包的帶子。
“給我拿來吧你!”
撕扯之間,帆布包摔在地上,拉鍊崩開了口,幾件襯衫滾了出來。
一個木質相框,啪嗒正臉朝下,磕在地磚的棱角上。
玻璃碎成了蛛網,幾塊尖銳的碎片扎進了照片上的溫婉美婦。
這是寧黎他媽,崔離,在他來清水鎮前,特意去照相館拍的。
讓他在外地要是想家了,就拿出來看看。
楊子穆踢了一腳破相框。
“操,就這?兩件破衣裳,一張破照片,窮酸樣,我還以爲你藏金條了呢!”
許白英也湊了過來,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撇撇嘴。
楊慕靈卻臉色慘白。
她太瞭解寧黎了。
男人平時隨和,但對家裏人,尤其是他的母親,看得比命都重。
“子穆!你幹甚麼!”
楊慕靈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已經晚了。
寧黎甩起大腿,狠狠掄在了楊子穆肚上。
後者連格擋都無,後背就砸在了客廳電視櫃上,接着慘叫:“啊!!!操你......”
“姓寧的!你敢打我兒子?我要你的命!”許白英愣了三秒,尖叫着撲上去。
寧黎又是一巴掌,沒有啪,只有噗的一聲。
“再讓我聽見嘴不乾淨,連你也一塊打。”
許白英頓時不叫了。
也不知道小王八蛋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女人一時又羞又氣,愣愣地不敢說話。
楊慕靈站在後面,沒看到這些,即便知道了,也是恐懼多過憤怒。
畢竟,在她面前,男人向來溫聲細語,好得她有時都忍不住撒嬌。
叮鈴鈴!
寧黎剛彎腰撿起破碎相框,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
趴在電視櫃廢墟里的楊子穆,離得最近,本能接聽,開了免提。
“喂......你誰啊?操......”
“子穆,我是孫冕。”
“你姐在旁邊嗎?替我恭喜楊鎮長!”
“我剛剛從我爸那兒偷聽到消息,縣裏通了氣,你姐的位子穩了!”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