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好喫懶做的貨！
“賭博？”
楊奇眼神一沉。
“是誰拉我去賭的？又是誰在牌桌上出老千？
真要鬧到大隊去，你們覺得誰討不到好？”
王虎和劉三臉色一變。
他們沒想到，以前那個慫包一樣的楊奇。
竟然敢跟他們叫板。
“你......你別胡說八道！”
劉三底氣不足地說，雙手往袖筒裏縮了縮。
“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裏清楚。”
楊奇語氣冰冷，呼出的白氣在下巴處凝結成細小的霜花。
“欠你們的錢，我會還，但不是現在。
也不是五十塊。三天後，我給你們二十塊。
從此兩清。要是不同意，咱們就去大隊評理！”
兩人對視一眼，心裏盤算着。
大隊書記是退伍老兵，爲人正直果狠，最恨賭博鬥毆，冬天裏也天天帶着人巡村。
真鬧起來，他們也討不到好處。
二十塊雖少，但總比沒有強。
“行！三天後我們再來！”
王虎撂下一句狠話，凍得實在受不了。
帶着劉三匆匆走了，腳印留在雪地上，很快被飄落的雪花覆蓋。
楊奇關上門，轉身回到屋裏，隨手放下棉門簾擋住寒風。
林清妍和蘇曼還保持着剛纔的姿勢。
眼神複雜地看着他。
楊奇沒有多說甚麼。
只是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打掃屋子。
地上的雜物被一一清理，掃出的雪沫堆在門口。
散亂的柴火被碼得整整齊齊，靠近炕邊方便燒火。
原本佈滿灰塵的桌子也被擦得乾乾淨淨。
他動作麻利，神情專注。
完全沒了以前那種好喫懶做、遊手好閒的樣子。
蘇曼偷偷拉了拉林清妍的衣角。
小聲說：“他......他好像真的變了。”
林清妍沒有說話。
只是看着那個忙碌的背影。
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知道這改變是暫時的。
還是真的如他所說，洗心革面。
但此刻，看着這個曾經讓她們受盡苦難。
如今卻跪在她們面前認錯。
又從容打發走討債人的男人。
她心裏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楊奇收拾完屋子。
轉身看向兩人，臉上露出一抹有些笨拙的笑容。
“清妍，小曼，以前都是我的錯。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了。
咱們一起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好，熬過這個冬天！”
這時，他想起兩姐妹這些天也沒喫頓飽飯，便轉身往竈臺走去。
“我給你們煮點粥喝。”
林清妍和蘇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幾分好笑。
自打她們倆來了。
楊奇就從不沾竈臺，如今突然說要煮粥，倒讓她們有些不適應。
況且......
他有米煮粥嗎？
果然。
楊奇興致沖沖的掀開米缸蓋子，裏面空蕩蕩的，連一粒米的影子都沒有。
竈臺邊的陶罐裏，也只剩幾塊發硬的紅薯幹。
得。
這是真要餓死的節奏啊。
楊奇心裏的愧疚再次湧上心頭。
前世自己渾渾噩噩，讓她們跟着受了多少餓。
如今重生，連頓熱乎飯都沒法給她們做。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着。
林清妍看出了他的窘迫，輕聲開口：“楊奇，算了吧。”
蘇曼也跟着點頭，小臉上滿是真誠：“只要你以後不欺負我倆。”
“我們姐妹倆現在就去山裏找找，說不定能撿到些野果子。”
楊奇猛地抬頭，腮幫子一鼓，眼神急切：“胡鬧！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野果子？”
“再說你們身體發虛，山裏風大天寒。”
“這麼折騰下去，會出人命的！”
說完。
他轉身看向牆角。
眼前一亮！
那裏靠着一把老式獵槍，是爺爺留下的遺物。
“我拿獵槍出去打獵，總能弄點野味回來。”
林清妍皺起眉頭。
“你......你還會打獵？”
楊奇好喫懶做，家裏有老鼠來了都不管，從來沒見過他打獵。
只是她們不知道，上一世楊奇發跡富裕後，最癡迷的便是打獵。
爲了精進狩獵技藝，他還特意去過非洲。
楊奇跟着當地老獵手系統學習過，論狩獵技巧，遠比村裏這些獵手要高明得多。
但即使蘇曼也小聲附和：“山裏雪深，還有猛獸。”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楊奇沒有辯解，只是眼神變得格外堅毅。
他要在兩姐妹面前爭口氣，讓她們知道，自己是真的改了。
“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拿起獵槍，掂量了一下，又從櫃子裏翻出幾發子彈，確定還可以使用，就揣進兜裏。
隨後。
他又從牆角抄起一把磨得鋒利的短刀別在腰間。
再找出一截結實的麻繩纏在手臂上，做好了萬全準備。
林清妍和蘇曼看着他收拾東西的背影，眼底都藏着幾分擔憂。
可一想到楊奇對林清妍做的過分事，到了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眼神複雜起來。
蘇曼拉了拉林清妍的衣角，小聲嘀咕：“姐，他真能......打到獵物嗎？”
林清妍輕輕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好說，山裏太危險，只盼他別出事就好。一旦他沒了，我倆......也危險了。”
“我準備好了！你們在家燒好炕等着，我很快回來。”
說完。
楊奇掀開棉門簾，頂着漫天風雪走出了院門。
村子裏的積雪被踩出一條條凌亂的腳印，幾家屋門口站着閒聊的村民。
村民們面黃肌瘦，顯然日子過得也不怎麼好。
見楊奇扛着獵槍出來，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一道道鄙夷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這不是楊家小子嗎？”有人開口，語氣嘲諷。
另一箇中年漢子叼着煙，撇了撇嘴：“對啊，你拿槍幹啥去？”
楊奇腳步沒停，聽到問話，只是揚了揚肩上的獵槍。
“李叔，沒辦法啊，家裏揭不開鍋了，進山打獵。”
“嗤——”
一陣鬨笑頓時傳開。
“就你？還打獵？”
剛纔問話的漢子笑出了聲。
“自從你跟李四那些傢伙玩在一起後，除了喫就是睡！”
“好喫懶做的貨，小心別把自己小命丟在山裏。”
“就是，別拿着槍走火傷了自己，到時候又要連累旁人！”
旁邊的婦人也跟着附和。
“......”
楊奇沒跟他們爭辯，腳步加快，徑直朝着村外的山林走去。
身後的嘲諷聲還在斷斷續續傳來，他卻全當沒聽見。
楊奇只在心裏暗下決心，一定要打些像樣的獵物回來！
爭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