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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葬禮上,我媽當衆把我堵在墳前。
她一把撕下我的孝牌,面色不善。
“許穎,你已經結婚嫁人,就不算是我許家的人了。”
“你弟弟還沒成家,你爸留給你的東西今天必須交出來!”
看着她把孝牌隨手扔進草堆,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理論幾句。
老公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少說兩句,畢竟長輩們都在。
弟弟見狀,更加有恃無恐的叫囂。
“看好你老婆,別讓她惦記我許家的東西!”
平時那幾個重男輕女的親戚也頻頻點頭,表示贊成。
我媽趁機從包裏掏出一張撫養清單。
“今天當着所有親戚的面,你順便把撫養費還給我。”
“從小到大我供你喫住總共花了一百萬,剛好夠你弟弟買房的首付。”
老公瞬間臉色陰沉,悄悄往外挪了幾步。
我緊緊盯着清單上的數字,冷冷笑了。
方便麪10元一包,襪子50元一雙,學費10萬,子宮住宿費20萬!
我含淚甩出父親臨終前塞給我的那張字據。
“好啊,我這也剛好一百萬,剛好抵消。”
第一章
這張字據是父親生前記錄的我給家裏的匯款。
一百二十萬。
這些年爲了幫扶家人,我出錢出力,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可我媽卻看也不看,一把撕了那張字條,道:“別以爲我不知道那老東西偷偷給你留了一筆一百萬的存款。”
“這是夫妻共同財產,他死了這錢就該我管,你個死丫頭別想私吞!”
我弟也衝我吼道:“要不是媽心細,我就被你白白搶走一百萬!”
“我纔是許家的根,家產憑甚麼給你這個賠錢貨!”
看着他們的貪婪樣子,我遍體生寒。
那筆存款是父親去世前特意避開他們,把寫着銀行卡塞給我的。
他說,這是他揹着我媽偷偷攢下的私房錢,怕我將來受委屈,留着防身用。
父親的遺言還在耳邊,他們就迫不及待的在墳前逼我。
親戚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也幫着他們對我指指點點道:
“你一個嫁出去的閨女還拿孃家的錢,像話嗎?”
“你弟弟還沒結婚呢,你就不能多爲孃家考慮考慮?”
老公曹煜凱一把將我護在身後,語氣強硬。
“你們太過份了,岳父剛走,你們就這麼逼穎穎。”
“這一百萬是爸留給許穎的,誰也別想搶走!”
看着他堅實的後背,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在我心底蔓延,我鼓起勇氣,對我媽說出了我這些年一直不曾說出口的話:
“媽,從小你就偏心許濤,小時候你沒錢給我交學費,卻有錢給許濤買遊戲機,我爲了念高中,寒冬臘月裏滿大街的撿瓶子換錢。”
“許濤想要個玩具屋,你二話不說把我的臥室騰出來,讓我在車庫裏睡了十年,可憑甚麼......”
我媽理直氣壯的打斷我:
“你弟是男孩,多花點錢怎麼了?”
“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有甚麼資格跟你弟比!”
我低頭苦笑,這樣糟糕的原生家庭,任誰都有受夠的時候。
“我已經不欠你的了,這一百萬是爸留給我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錢交出來的。”
我媽聞言氣得撲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臉。
“你這個賤人,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摔倒在我爸的墓碑上。
溫熱的血液順着臉頰流下。
心底支撐了二十多年的親情,也徹底摔碎了。
我擦了擦墓碑上的血漬,搖搖晃晃站起來。
“你打吧,打死這錢也是我的!”
我弟徹底沒了耐心,揮拳就朝我臉上砸來。
曹煜凱趕緊擋在我身前,臉上重重捱了一拳,頓時血流如注。
我媽這才悻悻的指着我罵道。
“趕緊滾,你不配做我許家的女兒!”
我捂着受傷的額頭,深深看了眼父親的墓碑,轉身離開。
第二章
醫院裏,曹煜凱的臉上被縫了五針。
看着他眉角猙獰可怖的傷口,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曹煜凱反而笑着的安慰我。
“只要你沒事,我受點傷沒啥,傷疤是男人的勳章嘛。”
葬禮後的幾天,曹煜凱對我體貼入微。
他包攬了所有家務,每天變着花樣給我做飯。
見他頂着傷還忙來忙去,我感動的一塌糊塗。
只是,他總會有意無意提起他兄弟開發的項目。
從市場前景,到技術壁壘,再到盈利預期。
他把那個項目說得天花亂墜,好像只要投錢進去,就能立馬收錢。
“穎穎,這個機會真的千載難逢。”
“我發小就在那家公司做高管,內部消息,絕對穩賺不賠。”
他把打印好的項目計劃書推到我面前。
“你看,三年回報率能達到百分之三百。”
我翻了幾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煜凱,我爸說了,這筆錢是給我......”
“我知道,是給你傍身的。”
他立刻打斷我,開始循循善誘蠱惑。
“你看,我們現在還住在老破小,你上班擠地鐵,我每天跑業務看客戶臉色。”
“有了錢,咱們就能買個好點的學區房,以後有了孩子,也能給他最好的教育。”
他見我沉默不語,又加了一把火。
“你放心,這錢算我借你的,我給你寫借條。”
“等項目分紅了,我加倍還你。”
他說得好聽,可我心裏卻越來越慌。
“我累了,想睡了。”
我抬頭看了眼他臉上的疤痕,推開計劃書,站起身往臥室走。
曹煜凱皺起眉頭,很快又笑了笑。
“好,你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第二天,我拿着曹煜凱的身份證去了趟銀行。
查了他近半年的銀行流水和信用卡賬單。
結果讓我如墜冰窟。
他的信用卡已經欠款三十多萬。
銀行流水裏,也有多筆大額支出。
每次都是幾萬幾萬的轉出去,卻沒有一筆回款。
回到家時,曹煜凱還沒回來。
我打開電腦,在他的瀏覽記錄裏,找到他經常說的那個投資網站。
醒目的P2P字樣刺的我眼睛生疼。
曹煜凱他根本不是要投甚麼項目,他是在賭博。
晚上,曹煜凱哼着小曲回來了。
他亮了亮手裏的蛋糕盒。
“老婆,我回來啦,你看我給你買了甚麼?”
我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盯着他。
隨後把銀行流水和信用卡賬單扔在茶几上。
“解釋一下吧。”
曹煜凱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他拉着我的手滿面悔恨。
“老婆我錯了,我當時也是一時糊塗,被髮小忽悠了。”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賭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心下一鬆,試探着問他。
“這些天你哄着我投資,實際上就是想讓我拿錢還賭債?”
曹煜凱把我摟進懷裏,聲淚俱下。
“老婆我發誓,我的出發點只是想讓咱們的日子好過些,絕不是惦記你的錢。”
“你就原諒我,這事咱們翻篇不提了好嗎?”
見他態度誠懇不似說謊,再看着他額角因爲護我留下的傷疤,我嘆了口氣說道。
“好,那就翻篇。”
第三章
那晚過後,我和曹煜凱再也沒提那一百萬。
卻不想我媽和許濤卻鬧到了公司。
我媽一屁股坐在公司大堂,拍着大腿哭嚎。
“大家快來看啊,我女兒嫁了人就不認娘了!”
“她爸屍骨未寒,她就要獨吞家產,連她親弟弟的活路都不給!”
同事們紛紛探頭,對着我指指點點。
許濤抱臂站在一旁,滿臉戲謔的看好戲。
衆目睽睽下,我尷尬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鬧了,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我媽立刻收起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拿錢,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噁心嘴臉,我心臟一陣抽痛。
“我最多給你們三十萬。”
“不過,你得簽了這份斷絕關係的協議,這三十萬就是買斷我們之間親情的錢。”
“以後,你們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係。”
“三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
許濤揪着我的衣領怒喝。
“那本來就是我們許家的錢,一百萬必須都給我!”
我媽也跟着幫腔。
“許穎,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不給錢,我就在你公司住下!”
“我看你這個班還想不想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黑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媽上前用力踢了我兩腳,確認我不是裝暈後,這才拉着許濤悻悻離開。
再醒來時,我已經被同事送到醫院。
醫生表情凝重的看着我。
“長期精神壓力過大,加上嚴重營養不良,你的體質太差了。”
“檢查結果不太好,是胃癌,還好沒到晚期。”
我崩潰的無法呼吸。
爲甚麼在我下定決心要爲自己而活時候,老天要給我開這麼大的玩笑。
恍惚間,我瞥見曹煜凱從病房門口一閃而過。
以爲他是來看我的,我心下一暖,匆忙下牀想去喊住他。
卻聽到他已經躲在拐角處打電話。
“許濤你就是個廢物,我都讓你和你媽去公司鬧了,你們竟然還沒把錢搞到手。”
“咱們可都說好了,不論誰把錢要出來,都得對半分!”
“現在你姐查出癌症肯定得花不少錢,我先穩住她保守治療着,那一百萬得抓緊了。”
心瞬間沉到谷底。
原來我媽和弟弟是曹煜凱叫來的。
且他知道我得癌症後的第一反應,還是惦記我那一百萬。
我躲在門後,傷心的掩面痛哭。
曹煜凱推門進來,忙假惺惺的把我摟入懷裏安慰。
“穎穎別害怕,有甚麼事情我和你一起面對。”
我強忍着噁心,本能的推開他沒有理他。
從那天起,曹煜凱像變了個人。
他每天煲湯送到醫院,對我體貼入微。
還特意當着醫護人員的面,對我一往情深。
“穎穎你放心治病,錢的事不用愁,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治好你。”
病友們都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誇我找了個好老公。
只有我知道,他心底藏着多麼貪婪的壞心思。
我不能讓他如願。
我悄悄聯繫了律師,委託他幫我取證做遺產來源證明。
又給那人發了條信息。
“我準備好了,七天後來接我。”
第四章
這天,曹煜凱領着一個律師來到病房。
“老婆,你看你現在生病了,很多事處理起來不方便。”
他把一份協議遞到我面前,笑容溫和。
“這是婚內財產贈與協議,你先把錢轉到我名下,由我來統一管理,方便後續給你交治療費。”
“你放心,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好。”
協議上面清楚的寫着:
甲方許穎自願將名下所有財產無償贈與乙方曹煜凱。
我抬頭盯着曹煜凱苦笑。
“咱們結婚這兩年,我那點工資全都貼補家用了,哪裏還有甚麼個人財產。”
曹煜凱立馬脫口中而出。
“不是還有岳父留給你的那一百萬?”
說完,他憨笑着把協議往我懷裏塞了塞。
看着他,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曾經我們也是真心相愛過的,怎麼就爲了這一百萬鬧到這步田地。
“你先把這個簽了,你說的我再考慮考慮。”
我緩了口氣,故意把夾着離婚協議的癌症保守治療方案遞給他籤。
曹煜凱以爲我被他嚇住了,得意的簽完字摔門走了。
我媽很快就帶着許濤趕到醫院,臉上難掩狂喜。
“許穎,你都要死了,錢留着還有甚麼用?”
“你趕緊立個遺囑,把那一百萬全都留給你弟!”
“不然你死了,這錢就便宜曹煜凱那個外人了!”
許濤也跟着催促。
“對啊姐,你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反正你也要死了,就當是爲家裏做最後一點貢獻吧!”
看着他們貪婪的醜陋嘴臉,聽着他們毫無人性的話。
我再也忍不住,抄起枕頭把他們趕出病房。
沒想到他們還不死心。
許濤當晚就偷偷潛入我家,偷走我的身份證去了銀行。
試了幾次密碼都錯誤後,仍不甘心。
他找人僞造了我的死亡證明和遺產公證文書,想把我卡里的錢全部轉走。
銀行櫃員看他鬼鬼祟祟,還拿着死亡證明材料,起了疑心。
穩住他後直接報了警。
警察順着線索來醫院找到我時,曹煜凱和我媽恰好都在。
“許女士,你弟弟許濤僞造了你的死亡證明,想轉走你的財產,被我們抓起來了。”
我媽頓時傻了眼,再沒了逼我掏錢的心思,哭天搶地的跟着警察走了。
病房裏只剩下我和曹煜凱。
他來回踱着步,嘴裏喃喃自語。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想到明天就是離開的日子,我懶得琢磨他話裏的意思,躺在牀上閉眼假寐。
可是當天晚上,我在睡夢中突然被人打暈綁到停屍房。
醒來時,只聽到曹煜凱不停催促着。
“快點把她的眼角膜取下來,天亮還得把她送回病房。”
“不用打麻藥了,節約時間快點動手!”
手術刀舉到我的面前,我絕望的掙扎嗚咽。
就在這時,停屍房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我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