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買一個遊戲皮膚，老公把我們攢了五年的八萬塊錢積蓄，全部投進詐騙鏈接。
“趙強，你說你三十多歲的人，這種低級的詐騙你都會信？你腦子是漿糊做的嗎？”
“結婚九年，從未往家裏拿過一分錢，你現在說爲了所謂的省錢，把我們的錢全部敗光。”
他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不斷向我道歉，說那只是個意外。
我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就當我準備認命的時候，卻發現他早有了所有角色的皮膚。
1.
“趙強，我問你，我的錢呢？”
我一手拿着掃把直指趙強，恨不得一掃把扇死他。
趙強被我嚇得縮在收銀臺後面不敢出聲。
“說話！啞巴了你！”
“我的錢去哪裏了？”
趙強抬起頭，眼神躲閃。
“媳婦，你別急…這都是個意外。”
“甚麼意外？八萬塊錢！我們攢了五年！整整五年！”
“那是兒子明年的學費，這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我起早貪黑掙的血汗錢！”
我衝過去一把揪住趙強的領子。
趙強被我勒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就…有個鏈接，說是王者榮耀新出的皮膚，原價168，點進去只要6塊…”
“皮膚？居然只是爲了個遊戲皮膚？”
“我這不是想省點錢嗎！誰知道那是詐騙鏈接！我一點付款，驗證碼一輸，卡里的錢就被轉走了。”
“我也是爲了我們家，想着能省點錢…誰知道會這樣。”
他一邊說，一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我都報警了！警察都說很難追回來，那是境外服務器！”
我鬆開手，退了兩步，撞翻了一桶茶葉蛋。
湯水潑了一地，滷好的蛋滾得到處都是。
八萬塊，爲了省幾十塊錢，他把我的命都搭進去了。
“趙強，你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這種詐騙你都會信？你腦子是漿糊做的嗎？”
“我也不想啊！我這不是想給你省錢嗎！”
我抄起辣椒油罐子就砸了過去。
“省錢？你九年沒往家裏拿過一分錢！現在爲了個6塊的皮膚，把我的家底都敗光了！”
“林曉！你瘋了？錢沒了再賺就是了！你打我幹甚麼？我也是受害者啊！”
“再賺？你拿甚麼賺？拿你那個只會打遊戲的豬腦子賺嗎？”
我吼着，眼淚不甘心的流了下來。
這五年，我凌晨三點起牀和麪。
冬天手上長滿凍瘡，夏天熱出一身痱子。
就想着攢夠十萬塊，把店面擴大一點，不用再在這個破巷子裏受氣。
現在全完了，因爲一個6塊的皮膚。
“離婚。”
我盯着趙強，恨的咬牙。
“趙強，我要跟你離婚。”
趙強愣了一下。
“離甚麼婚？多大點事？不就是八萬塊錢嗎？至於嗎？我這是被騙了，又不是甚麼原則性錯誤！”
他走過來想拉我，被我一巴掌扇開。
“別碰我！嫌髒！”
趙強的臉色突變。
“行，你離，你現在就離！離了婚我看你帶着個拖油瓶怎麼過！錢都沒了，你還想把店關了喝西北風？”
我看着這個跟我一被窩睡了九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當初不顧家裏反對要嫁的人，現在只剩下一地雞毛。
我硬拉着趙強。
“走，我們去警察局！”
2
民警小張拿着筆不斷記錄着。
“你說你點了個鏈接，輸入了驗證碼，錢就這麼沒了？”
趙強神色不自然，滿是慌慌張張。
“對，對啊，就是那個甚麼…充值優惠，6元就可以買史詩皮膚。”
“哪個平臺？”
“就…QQ羣裏發的。”
“手機拿來。”
趙強磨磨蹭蹭地遞過手機，手指偷偷在屏幕上劃拉幾下，像是刪甚麼東西。
“別動！”小張喝了一聲，奪過手機。
小張翻看着手機，皺起眉頭。
“這鏈接是釣魚網站沒錯，可你這錢直接轉到一個私人賬戶了，不是走甚麼公司或平臺的賬。這就很奇怪。”
我猛抬頭。
“警察同志，你說的這甚麼意思？”
小張看了我一眼，沒多說，轉頭繼續問趙強。
“你確定你是被動轉賬？不是你自己掃碼轉的？”
“警察同志，我哪敢撒謊啊！當時那個界面卡住了，我就多點了幾下，誰知道它就把錢划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開始賣慘，鼻涕眼淚一大把。
“我老婆要跟我離婚，我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警察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把錢追回來啊！”
他哭的很大聲，好像自己纔是最委屈的那個。
小張嘆了口氣，把手機還給他。
“立案了，回去等消息吧，這種網絡詐騙，錢一旦轉出去，流向就很複雜，追回來的希望不大，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聽完這句話，我心裏最後的希望也沒了。
走出派出所，趙強抹乾眼淚，又變回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看吧警察都說是詐騙，媳婦，咱回家吧，以後我再也不玩遊戲了，真的，我發誓。”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膀，我側身躲開，胃裏一陣噁心。
“趙強，剛纔警察問你的時候，你手抖甚麼？”
趙強僵了一下，衝我吼。
“我那是嚇的！八萬塊沒了我不心疼嗎？你還在懷疑我甚麼？懷疑我把錢藏起來了？林曉你有沒有良心！”
他在派出所門口大吼大叫，引的路人看過來。
“我沒良心？”
我被他氣笑了。
“趙強，結婚時你說你會改，結果呢？讓你送快遞你嫌累，跑外賣你嫌曬，當保安你嫌丟人。”
“這九年，你往家裏拿過一分錢嗎？”
“我辛辛苦苦攢的八萬，全讓你拿去餵了狗！”
“鏈接是你點的，貪小便宜的是你，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
我轉身就走，趙強在後面追着我罵。
“林曉你個潑婦！你敢走！走了就別回來！”
3
回到家，屋裏一片狼藉。
趙強爲了阻止我收拾行李，把衣櫃裏的衣服全拽了出來，扔的滿地都是。
“你要走是吧？行啊，把這幾年喫我的住我的都吐出來！”
他坐在衣服上，手裏夾着煙，菸灰彈得到處都是。
我冷冷看着他。
“喫你的？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是我還的，水電費是我交的，就連你身上穿的內褲都是我買的！趙強，你要點臉行嗎？”
“那是你自願的！夫妻共同財產懂不懂？”
他耍起無賴來，簡直天下無敵。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門一開，我婆婆的臭臉就擠了進來。
後面還跟着趙強的大姑和二姨，好大的陣仗。
“哎喲，這是幹甚麼呀！小兩口吵架怎麼還動真格的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曉曉啊，快把箱子放下。”
大姑也湊上來，假惺惺拉我的手。
“就是就是，曉曉啊，強子也是一時糊塗，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那錢沒了就沒了，人還在就行嘛。”
二姨在那邊附和，“是啊，你看強子都知錯了，剛纔給我們打電話哭的那個慘，你也別太較真，男人嘛，都有點貪玩這都正常。”
我看着這一屋子妖魔鬼怪，心裏覺得荒唐。
“貪玩？八萬塊錢是貪玩？那是我的血汗錢！他要是拿去救命也就算了，他是爲了買遊戲皮膚！這種男人我不離留着過年嗎？”
婆婆臉色一沉。
“林曉，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甚麼叫你的錢？嫁到我們趙家，你的錢就是強子的錢！他不就是運氣不好被騙了嗎？你怎麼能因爲這就拋棄他？”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離了婚誰還要你？帶着個孩子，還開個早餐店，能找着強子這樣一表人才的就不錯了！”
一表人才？
我看了一眼癱在衣服堆裏摳完腳又摳鼻屎的趙強，這就是她們嘴裏的一表人才。
“媽，既然他這麼好，那這婚我更得離，畢竟我配不上他這種好男人。”
我拉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趙強衝到陽臺上，一下子騎在欄杆上。
“林曉！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婆婆嚇的尖叫一聲。
“強子！你這是幹甚麼！你快點下來！”
大姑二姨也慌了神，衝過去死死抱住趙強的腿。
“曉曉！你快服個軟啊！你是要逼死人才開心嗎？”
趙強騎在欄杆上死死盯着我。
這一幕，太熟悉了。
三年前，我讓他去找工作，他是這麼鬧。
五年前，我懷孕想讓他戒菸，他也是拿着刀比着手腕。
每一次，都是我妥協。
每一次，都是我心軟。
但是這次我不再會這麼做了。
“那你跳吧。”
婆婆遇到鬼了一樣看着我。
“林曉！你還是人嗎？趙強是你老公！”
“從他把八萬塊錢敗光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了。”
婆婆怒罵道。
“我看你是掉錢眼裏了。”
我沒繼續搭理他們的一唱一和。
我推着箱子，繞過她們，走向門口。
“趙強，這裏是二樓，跳下去頂多斷條腿，殘廢了正好。”
我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身後不斷傳來婆婆惡毒的咒罵聲，但我知道，他不敢跳。
因爲他這種人，最惜命，也最自私。
4
我帶着孩子回到孃家。
我把孩子託給爸媽，自己又回到了店裏。
早餐店不能就這樣關門，關一天就是幾百塊的損失。
趙強沒再來鬧，也沒簽離婚協議。
他就在家裏躺屍，聽說除了睡覺就是打遊戲，連飯都是婆婆做好了送過去。
至於那個被騙的案子，一點消息也沒有，我也沒指望能追回來。
直到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扣款短信。
短信說我尾號3309的銀行卡支出了6.00元，我愣住了。
這張卡是我給趙強綁定的親情卡，限額設的很低。
又是6.00元？他又買了哪個皮膚？
不是說被騙了嗎？不是說那是個詐騙鏈接嗎？
我關了店門，鬼使神差回了那個家。
屋裏沒開燈，只有臥室裏透出藍光。
趙強正在打呼嚕，手機扔在枕頭邊，遊戲界面還亮着，是王者榮耀的勝利結算界面。
我輕手輕腳走過去，他的手機沒鎖屏。
或者說，他根本不屑於防備我，因爲以前我從來不查他的手機，我覺得那是對人的尊重。
去他媽的尊重。
我拿起手機，手指都在抖，界面上顯示着他的賬號ID：強哥帶你飛。
我點開揹包，呼吸都停了。
滿的，全是滿的。
所有英雄，所有皮膚，哪怕是那些典藏皮膚，他全都有。
那個6元特價皮膚，就在他的英雄列表裏，顯示已擁有。
而且獲取時間，是一年前。
一年前他就有了？那他那天點鏈接買的是甚麼？
那八萬塊錢，到底去哪了？
我的心臟狂跳，我顫抖地點開商城的贈禮中心。
記錄裏，列着一排排的贈送記錄，最新的一筆，就是十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