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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目光從協議書上掃過，落回我臉上：“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
我一字一句說道：“財產我一分不要，淨身出戶。從今天起，我和你，兩清。”
陸京白怒極反笑。
一把推開江蘊，起身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程婧，你說離婚就離婚？”
我抬眸平靜地看着他：“你怎麼才答應離婚。”
他突然加重了力道，下頜骨傳來細微的痛感。
隨後，他不知想到了甚麼，忽然鬆開手，慵懶地靠回沙發，點燃一支菸。
“想離婚？”
“可以。”
他吐出菸圈，脣角上揚。
“把這些年你用的每一分錢，包括婚戒的一百萬，全部還給我。”
“錢到賬，我立刻簽字。”
“好。”
我沒有半分猶豫答應下來，隨後轉身上樓。
身後傳來兩人的交談聲。
江蘊嬌笑着打趣：“陸總，您就不怕陸夫人真的離開您？”
他輕笑一聲，語氣自信：“不會，因爲她一輩子都拿不出這麼多錢。”
是啊。
我卡里只剩下三十八塊錢。
自從賣婚戒後，陸京白就對整個京市放話。
誰敢錄用程婧，就是與陸氏爲敵。
沒有人會爲我這樣一個拜金撈女，去得罪陸家的掌權人。
回到房間，我打開抽屜，取出厚厚一疊單據。
是這一年裏，我向王祕書提交的每一份用款申請。
八十七張申請單，每一張都是一把鈍刀，反覆凌遲着我早已麻木的心。
眼淚一滴滴砸在申請單上。
我顫抖着，將八十七張單子上的數字，加了一遍，又一遍。
四萬零三百二十七元。
看着上面的數字，我忽然笑出聲。
原來這就是我的一年。
我將所有單據整理成PDF，連同編輯好的信息，一併發給了陸京白。
陸京白，從現在開始，我不要你了。
我們之間除了欠款便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