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發年終獎,我拿到一千,老闆卻拿到一千萬。

我耗時三年拿下了的核心專利,也被老闆當着所有人的面,將發明人換成了他剛畢業的兒子。

當晚,我註冊了個新號發帖:“老闆吞我千萬專利,送給他兒子當畢業禮。”

“請問,我該用哪種方式收購他的公司,才能讓他和他兒子一起,來給我掃一輩子廁所?”

不到半小時,評論區炸了:“姐妹醒醒,A股上市公司不是你家菜市場,還收購?”

“笑死,年度爽文女主,建議先找個班上。”

“一千萬?你吹牛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我那欠債跑路的前男友。”

“博主不會是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當牛馬累死前的幻想吧?”

1

我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冰涼。

評論區的嘲諷聲密密麻麻紮在我心上。

其中一條高贊評論,讓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三年核心專利說送就送,一千萬的發明說換就換,你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不是被PUA傻了是甚麼?”

是啊,我就是傻了。

纔會相信老闆畫的大餅。

如今餅被他兒子搶了,我還被一腳踹開。

怒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我顫抖着手,敲下幾個字:“那就等着瞧。”

可我的回覆像是在滾油裏滴了一滴冷水,評論區短暫地停滯了一秒,然後是更猛烈的爆發。

“喲,牛馬還敢嘴硬?”

“還等着瞧?等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嗎?”

“笑死,明天還不是要繼續去給你老闆端茶倒水?”

嘲諷我的網友越來越多,還有人順着我的主頁,將我之前分享的拼多多開箱視頻扒了出來。

“笑死,渾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的窮鬼,也敢妄想收購公司?”

“哈哈哈哈,人窮就別做夢了,安心當你的牛馬吧。”

“散了散了,一個窮鬼的臆想罷了。”

惡意如潮水般湧來,一條比一條更惡毒。

“樓上的別這麼說,人家說不定有別的本事呢。”

“我懂了,世界上除了牛馬就是雞鴨,能當上主管,怕不是睡上去的吧?”

“有可能,現在被踹了,所以精神失常了。”

我死死攥着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些污言穢語,比老闆搶走我的專利更讓我感到噁心。

我反手就是一個截圖,將這些造謠的ID和言論全部存了下來。

你們也等着,一個都跑不掉。

就在我剛想澄清自己的真實身份時,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老闆兒子王天宇發來一張自拍。

他大喇喇地坐在我曾經辦公室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架在桌上,對着鏡頭比了個“耶”,臉上是志得意滿的笑。。

“蘇姐,真不好意思,爸也是爲你好,怕你累着了,說讓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我懶得回覆他,沒想到幾分鐘後,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我打開門,王天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手裏還抱着一個紙箱,裏面全是我的辦公用品。

他臉上掛着假惺惺的笑容:“蘇姐,我爸讓我把你的東西送過來,他說你最近情緒不穩,在家冷靜冷靜對大家都好,你好好休息,公司這邊......有我就行了。”

他說話時,視線落在了我沒來得及熄屏的手機上。

下一秒,他竟一把將我的手機搶了過去。

看清上面的帖子和評論後,他嗤笑一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收購我們公司?讓你爸和我給你掃一輩子廁所?”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蘇韻,你是不是寫代碼寫傻了?”

他鄙夷地看着我,手指卻在我手機屏幕上飛快地點擊起來。

他竟然直接用我的賬號,在那條“那就等着瞧”的回覆下面,又跟了一句:“對不起各位,我剛纔精神不太好,胡言亂語了,我就是個loser,我給老闆和他兒子道歉。”

發完,他才把手機扔回我懷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掃廁所?別說一輩子,你就是打三輩子工,也買不起我們公司的一塊磚。”

“現在這樣,纔像你該說的話嘛。”

他拍了拍我的臉,滿是嘲諷。

“記住你的身份,蘇韻,你配嗎?”

門被“砰”的一聲甩上,王天宇的笑聲越來越遠。

我看着手機上那條他替我發的“道歉”,屈辱和憤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

他又怎麼知道我買不起呢?

2

王天宇這一手,比直接打我一巴掌還狠。

那條回覆早已傳遍網絡。

熱度不降反升,我的賬號徹底淪爲笑柄。

“我就說吧,窮鬼就是嘴硬,這不還是慫了?”

“道歉了?笑死,我還以爲多有骨氣呢。”

“年度小丑,鑑定完畢。”

就在這時,一個認證爲“王天宇”的賬號出現在評論區。

“大家別罵了,蘇姐可能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一時想不開,我代表我爸和公司,原諒她了。”

他發完這條,又在下面跟了一句。

“只希望蘇姐能調整好心態,正式地給我們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畢竟同事一場,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這副大度的嘴臉,瞬間爲他贏得了無數好感。

而我,則成了那個不知好歹,需要被“原諒”的瘋子。

網友的怒火被他徹底點燃,潮水般向我湧來。

“看看人家王少多大度!你還不趕緊出來磕頭道歉?”

“就是,搶你個破專利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趕緊滾出來道歉!”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那邊傳來老闆王大勇“語重心長”的聲音。

“小蘇啊,我知道你委屈,但公司是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這個專利,放在你手裏只是技術,放在小宇名下,是公司的未來,還能拉動股價!”

我攥着手機,沒有出聲。

他繼續PUA:“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跟我的親女兒一樣,我這麼做,也是在保護你。”

“你一個女孩子,頂着這麼大的成果,會被人嫉妒,會有危險,現在小宇在前面頂着,你在幕後,我再給你個首席顧問的職位,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首席顧問,一個沒有任何實權,隨時可以被踢開的虛職。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冷冷打斷他:“王總,我在公司三年,996是家常便飯,給你創造的利潤何止千萬,這專利是我的一切,你用爲我好三個字就想拿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大勇嘆了口氣,語氣徹底變冷。

“蘇韻,別給臉不要臉。”

“你的勞動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在職期間所有發明創造,所有權都歸公司。”

“我把你換掉,是人事安排,我給你N+1,是仁至義盡。”

他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你發的帖子已經對公司造成了負面影響,我沒告你造謠誹謗,是念舊情,你要是再鬧,別說N+1,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並且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消失!”

我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王總,這個專利的核心算法,哪一行代碼是你兒子寫的?”

“這個項目的技術壁壘,哪一個是你兒子攻克的?”

“他一個連高數補考都過不了的草包,做得出千萬級別的核心專利,誰信?”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你敢!”王大勇在電話那頭咆哮,“你以爲你是誰?離開我這,你以爲還有公司敢要你?”

“蘇韻,我告訴你,做人不要太貪心,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嘟!”

電話被他狠狠掛斷。

我打開電腦,找到當初入職時籤的電子合同,將其中關於“職務發明”的條款標紅,截圖。

然後,在原帖下面甩上了一張合同截圖。

並配文:

“感謝王總提醒,還好我不是法盲,XX上市公司,期待你的律師函。”

這條帖子發出,評論區安靜了三秒。

然後,徹底炸了。

“臥槽?姐們兒你來真的?”

“瘋了吧?還真敢告上市公司啊?”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是真牛逼,不是臆想!”

與此同時,王大勇的辦公室內。

他看着我發的帖子,氣得臉色鐵青,勃然大怒後,卻又冷笑一聲。

他拿起內線電話,對祕書說:

“她不是想告嗎?”

“讓她從原告,變成被告!”

3

第二天,我準備去律所,卻發現手機上彈出的每一條支付通知,都顯示失敗。

銀行卡,信用卡,一夜之間,全部被凍結。

緊接着,門鈴被敲響。

不是王天宇,而是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蘇韻女士,你涉嫌竊取並泄露王氏公司的商業機密,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帶上了警車。

周圍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對着我竊竊私語。

手銬拷在我手腕上,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樣。

審訊室的電視裏,正播放着財經早報,我卻在上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大勇坐在鏡頭前,滿臉痛心疾首。

“都怪我看錯了人,引狼入室啊。”

“我們公司待她不薄,她卻爲了個人私利,將未發佈的核心技術機密泄露出去,這是對所有股東和員工的背叛!”

我愣住了,他這無疑是想徹底毀了我!

新聞鋪天蓋地而來,我在他口中成了忘恩負義,竊取公司機密的商業間諜。

手機被暫時歸還,我打給了唯一的朋友。

電話那頭,朋友急得快哭了:“韻韻你等着,我馬上想辦法去保釋你!”

我看着牆上單向的玻璃,內心卻異常平靜。

“不急。”

“他親手把我送進來的,不出三天,他就會求着我出去。”

話音剛落,王大勇的號碼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傳來他得意的聲音。

“蘇韻,現在知道怕了?我告訴你,晚了!”

“人證物證俱全,你發的那些帖子,就是你泄露機密的鐵證!我現在不要你道歉了,我要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輕笑一聲。

“王總,你忘了?五年前,公司資金鍊斷裂,發不出工資,是你堵在我家門口,求我加入你那個還不到五個人的草臺班子公司。”

“現在公司纔剛起步,就想忘本?”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

我繼續說:“公司三年,所有核心員工的工資都是我靠項目獎金墊付的,你剋扣的加班費,加起來都夠再開一家公司了。”

“這些,我都給你記着呢。”

王大勇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你......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我胡說?”

我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Z彈。

“王總,專利的名字是能改成你兒子的,可我名下的股份,可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裏的。”

“你忘了?當初爲了讓我入夥,你許諾給我的,是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

“你放屁!”王總徹底破防,在電話那頭咆哮,“我甚麼時候說過要給你股份!”

“合同還在我律師那裏鎖着呢,要不要我讓他寄一份給你回憶一下?”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蘇韻,你個賤人,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你這種有心計的女人,就該在牢裏待一輩子!”

他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一副要把我置於死地不罷休的模樣。

“反正專利現在是我兒子的,就算公司破產,我也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聽着他的無能狂怒,慢悠悠地反問。

“哦?你兒子的專利?”

“那三天後的發佈會,就讓你的草包兒子,親自上臺去講解那個千萬級別的核心算法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倒是很期待,王天宇那個草包在發佈會上能鬧出甚麼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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