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倪若如遭雷擊,瞳孔驟縮:“你……你說甚麼?”
“我說,你纔是那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傅晚晴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間慘白的臉,“我和沉舟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兩家從小就給我們訂了婚約。他愛我,愛慘了,非我不娶。”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帶上了一絲羞澀和無奈。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沉舟他……天賦異稟,尺寸太大了,我實在是承受不住。試了很多次都不行,後來我就跟他說,你在外面找個乾淨閤眼緣的吧,發泄發泄,別憋壞了。”
“所以,”她俯下身,看着倪若慘白的臉,一字一句,“我是他的未婚妻,而你……纔是那個第三者啊。”
倪若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連血液都凍住了。
“不……不可能……”她搖着頭,不願意相信,“我和他領了結婚證的!我們是合法夫妻!”
“結婚證?”傅晚晴嗤笑一聲,眼神充滿了憐憫和嘲弄,“倪小姐,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你不如,拿着你那本所謂的結婚證,去民政局查一查,看看系統裏,你到底是不是已婚狀態?”
“沉舟不告訴你真相,不過是看在你這幾年服務得還算盡心,給你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罷了。你呀,就該有個做工具的覺悟,老老實實做好你的本分,滿足他的需求就行了,別整天癡心妄想,肖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更別妄想……來挑釁我這個正主。”
說完,她像是厭倦了這場單方面的碾壓,揮了揮手,對旁邊的保鏢道:“行了,把她丟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保鏢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倪若拖出了別墅,扔在了外面的馬路邊。
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倪若癱坐在冰冷的地上,過了很久,才掙扎着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去……去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倪若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走到辦事窗口。
她顫抖着手,從包裏拿出那本鮮紅的結婚證,遞了過去。
“麻煩……幫我查一下,我的婚姻狀態。”
工作人員接過結婚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證件,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
片刻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倪若:
“女士,系統顯示,您是未婚狀態。這本結婚證……是假的!”
倪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民政局的,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眼淚瘋了一樣肆虐而下,腦子裏更是像放電影一樣,閃過和霍沉舟的初遇。
三年前,倪若剛結束研究生學業,進了市裏最好的三甲醫院做規培。
那天,她剛下夜班,累得頭重腳輕,過馬路時沒看清紅燈,被他的邁巴赫撞倒在地。
他下車查看她的傷勢,那張清冷俊逸的臉,讓她一瞬間失了神。
後來,他頻繁出現在她面前,說是道歉,請她喫飯,送她禮物,陪她聊天,讓從未談過戀愛的她,一顆心漸漸沉淪。
再後來,他在夜色裏送她回家,在她要進門時,忽然問:“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倪若心跳漏了一拍,紅着臉點了頭。
那是他們確定關係的第一晚,他送她到門口,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拉着她倒在沙發上,俯身吻她,吻得又深又急,手也不安分地探進她衣襬。
倪若嚇了一跳,慌忙推開他,她家教嚴,對這種事有執念,認爲必須結了婚纔可以。
“對不起……”她臉頰發燙,聲音細若蚊蚋,“我覺得……要結了婚纔行。”
霍沉舟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緒,過了幾秒,他點點頭:“好。”
沒過多久,他就帶她去領了結婚證。
看着紅本本上兩人的合照和鮮紅的公章,倪若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和踏實。
她想,他一定是很愛她、很尊重她,纔會這麼快給她承諾。
結婚當晚,他迫不及待的要了她,那一晚,他不知饜足,將她折騰到近乎昏厥。
從那以後,只要他回家,這就成了固定流程。
次次上牀,從不提愛。
倪若以爲這是性子使然,他是大集團總裁,日理萬機,壓力大,回家累不想哄人是正常的,願意花時間與她親密,已是難得的溫情。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他不是忙,只是心思不在她這兒;
他不是冷淡,只是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別人;
他“娶”她,不過是爲了找個乾淨、方便的泄慾工具。
連那張結婚證,都是假的,只爲穩住她,讓她心甘情願!
倪若走在熙攘的街上,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心口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喘不過氣。
她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一路保送,心思單純,所有精力都放在學業上。
霍沉舟是她喜歡的第一個男人,她毫無保留地交出了全部感情和身體,換來的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欺騙和羞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竟走到了醫院門口。
正要轉身離開,院長從裏面出來,看見她,眼睛一亮:“倪若!正好在這碰到你,之前說安排你去國外深造那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那邊催着要最終名單了。”
倪若身子狠狠一怔,抬起那雙泛紅的眼睛。
半個月前,院長確實找過她,說院裏有個極珍貴的公派名額,去世界頂級的梅奧診所學習兩年,院裏覺得她專業紮實,潛力大,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當時很心動,學醫多年,她一直想去更高的平臺精進。
可這一去就是兩年,意味着要和霍沉舟分隔兩地。她捨不得,也怕影響感情,一直猶豫着沒給準話。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她的感情,她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還有甚麼可猶豫,可捨不得的?
“院長,”倪若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我想好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