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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修在修仙大派奪魁那天,如約回了家。
旁人都以爲我要當宗主夫人了,他卻帶回了天之嬌女葉婉清。
“我現在是年少成名的劍道天才,仙凡有別。娶你這種無法引氣入體的廢物,會被天下恥笑。”
陳修高高在上,語氣施捨,“念在往昔情分,等我和婉清結爲道侶,會許你一個通房丫頭之位。”
葉婉清撫摸着手中的絕世神劍,鄙夷一笑:
“一介凡人,能待在陳哥哥身邊已是仙緣,別不識好歹。這三日你安心待着,等大婚過後,我自會派人來接你。”
陳修漠然補充:“我與她已有夫妻之實,你若安分,婉清心軟,自會給你個名分。”
他們不知道,葉婉清視若珍寶的那柄神劍,不過是我當年用一滴精血隨手煉化的廢鐵。
看着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我連眼淚都沒掉一滴,轉身就接下了那個瘋魔嗜血的魔尊陸北的聘禮。
三日後,村口果然來了一頂破舊的小轎。
只是他們再也接不到我了。
因爲此刻,我已經是三界聖教的教主夫人啊。
......
“沈念,你站住!”
陳修的大哥陳大山攔在我面前。
他手裏攥着一根手杖,用力敲擊地面。
“修兒既然給了你通房丫頭的名分,那是你祖上冒青煙了。你趕緊把這老屋騰出來,那是給修兒大婚準備的客房。”
我看着這個曾經因爲重病被我救活的男人。
他此刻紅光滿面,全然忘了當年跪在雪地裏求我給他藥材的樣子。
我說:“這屋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地契在我手裏,你憑甚麼讓我騰?”
陳大山冷哼一聲,伸手就要奪我懷裏的包袱。
“憑修兒是仙人!仙人的話就是聖旨!你一個連氣都引不進去的短命鬼,佔着這靈氣濃郁的地界也是浪費。趕緊滾,別等我動手!”
他說完,身後閃出兩個壯漢。
這兩個人是陳修帶回來的外門弟子,此刻正抱着胳膊冷笑。
其中一人開口:“凡人就是貪婪。你以前伺候陳師兄,那是你的福氣。現在陳師兄要和葉師姐合靈,你在這礙眼就是罪過。”
我收緊了懷裏的聘禮。
那是一個烏黑的木盒子。盒子裏裝着的是魔尊陸北的庚帖。
我抬頭看向這幾個人。
我說:“陳修讓你們來搶我的房子?”
陳大山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修兒正忙着和葉仙子御劍飛行,哪有空管這些瑣事?是我們做長輩的看不過眼,替他清理門戶。你個不要臉的,還沒進門就想賴着不動?”
兩個弟子走上前來。
他們手中凝聚起微弱的光。
那是練氣期的靈力波動,在我眼裏不值一提。
我退後一步。
“三日之後,我會離開。”我說。
陳大山卻不依不饒。
他看中了我懷裏的黑木盒子。
“那盒子裏裝的是甚麼?修兒給你的遣散費?拿過來!”他伸手抓向木盒。
我的手按在盒蓋上。一股陰冷的死氣在指尖纏繞。
只要我鬆開一絲縫隙,這三個人會瞬間變成乾屍。
但我沒動。時機還沒到。
一個嬌柔的聲音從村口傳來。“大山哥,何必跟她動氣呢?”葉婉清換了一身紅色的法袍,手中依舊拎着那柄散發着寒氣的長劍。
陳修跟在她身後,眼神冷漠的掃過我。
“沈念,你又在鬧甚麼?不過是讓你騰個院子,你也要拿這些凡塵俗物來噁心人嗎?”
他走到我面前。
他指着我懷裏的盒子。“若是缺錢,我可以給你一袋靈石。把這種晦氣的東西收起來。”
我看着他。
“這是聘禮。”我說。
陳修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葉婉清也掩着嘴,笑的身體亂顫。
陳修指着我。
“聘禮?在這窮鄉僻壤,誰會給你送聘禮?難不成是村口的鰥夫老張頭?沈念,你爲了氣我,真是不擇手段。”
葉婉清停下笑聲。她手中的長劍發出嗡鳴聲。
她皺着眉,看着手中的劍。“這劍今日怎麼回事?自從進了這村子,就一直抖動不停。”
她看向我。“是不是你身上帶着甚麼髒東西,驚擾了我的秋水劍?”
我看着那柄名爲“秋水”的劍。
它只在發抖。
它在恐懼。
因爲它的造物主正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