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費修路被訛三十萬,我反手刨了全村的路1
我自費三十萬,把村裏那條爛泥路修成了水泥路。
路通那天,全村敲鑼打鼓,說我是李家村的大功臣。
可就在我準備開車回城那天,村長趙大發帶人把村口堵了。
我放下車窗:“趙叔,路不是修好了嗎?還有事?”
趙大發拍了拍引擎蓋,臉色陰沉:
“李青,路是修好了,但你這水泥太重,壓在咱李家村的祖脈上了。”
我愣住了:“趙叔,修路是大家同意的,錢也是我全出的。”
趙大發身後的小舅子歪着脖子喊:
“修路是你自願的,但壓壞地氣得賠錢!咱村自從鋪了這水泥,我家的雞都不下蛋了!”
趙大發把手機收款碼往我眼皮子底下一懟:
“一人三千,全村一百戶,給三十萬吧。這叫‘壓地錢’,給錢消災。”
我看着路兩旁站着的鄉親,剛纔還誇我出息,現在全盯着我的車。
我明白,他們不是覺得地氣壞了,是覺得我這三十萬修路錢花得太輕鬆。
“要是不給呢?”我冷聲問。
趙小軍拎着個扳手,在我的車燈上敲了敲:
“不給?那你這車今天就別想出村,路是你修的,咱把它砸了你也管不着。”
我看着這羣半個月前還求着我發工資、給活幹的臉,覺得特別噁心。
我掏出手機,當場轉了賬。
“三十萬,轉了。”
趙大發看着餘額,樂得滿臉褶子:“到底是大老闆,敞亮!”
我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
“路是我修的,錢我也賠了。這路,現在歸我了吧?”
趙大發愣了,隨口應道:“歸你歸你,你修的當然歸你。”
我沒說話,直接撥通了施工隊的電話:
“老王,帶上兩臺挖掘機過來,把我修的那條路,全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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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發愣住了:“你甚麼意思?”
我沒理他,走到路邊,蹲下身摸了摸還帶着些許溫度的水泥路面。
這條路,從設計到施工,我盯了整整三個月。
爲了不破壞村裏的排水系統,我專門請了市裏的工程師來勘測。
爲了讓路面更耐用,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
甚至連路兩邊的綠化帶,我都自掏腰包種了桂花樹。
我以爲這是回饋故鄉,沒想到換來的是一場勒索。
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兩臺黃色的挖掘機從村口開了進來,履帶碾過新修的水泥路,發出沉悶的響聲。
村民們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王師傅。”我朝下車的施工隊長招了招手。
王師傅是我公司長期合作的包工頭,五十多歲,做事幹脆利落。
他掃了一眼圍在路邊的村民,走到我跟前:“李總,真要刨?”
“刨。”我指着腳下的路面,“從村口到村尾,一米都不留。”
“你瘋了?!”趙大發衝過來,想要攔住挖掘機,“這路是全村人的命根子!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側身避開他,聲音很平靜:“趙叔,你剛纔說得很清楚,路是我修的,歸我。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想毀掉,應該不犯法吧?”
“你——”趙大發臉漲得通紅,“你這是報復!你這是跟全村人過不去!”
“報復?”我笑了,“我自費三十萬修路,又賠了三十萬'壓地錢',現在只是處理自己的財產,怎麼就成報復了?”
趙小軍舉着扳手衝過來:“你敢刨路,我就砸你的車!”
我看着他,掏出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了110:“喂,警察同志嗎?我在李家村,有人拿兇器威脅我的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對,我現在就錄像。”
趙小軍的扳手舉在半空,進退不得。
周圍的村民也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低聲說:“這路要是刨了,咱們怎麼出村?”
有人說:“早知道就不跟着趙大發瞎起鬨了......”
但更多的人還是站在趙大發那邊,因爲那三十萬已經分到他們賬上了。
“李青,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趙大發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今天要是敢動這路,咱們沒完!”
“沒完就沒完。”我轉身對王師傅說,“開工吧。”
挖掘機的剷鬥高高揚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狠狠砸向路面。
“咔嚓——”
水泥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村莊裏格外刺耳。
村民們徹底慌了。
“住手!你給我住手!”趙大發想要衝上去攔住挖掘機,被王師傅帶來的工人攔住。
“你們這是違法!我要報警!”有人喊道。
我舉起手機:“報啊,我已經報過了。警察馬上就到,正好可以問問,處理自己的財產算不算違法。”
挖掘機繼續作業,一鏟接一鏟,把平整的水泥路面撕開一道道傷口。
有些老人看着被毀的路,眼淚都掉下來了。
李家村祖祖輩輩走的都是泥土路,一到下雨天,連拖拉機都開不進來。
村裏的年輕人大都外出打工,就是因爲交通不便,連個做生意的都不願意來。
好不容易有了這條水泥路,連鎮上的採購商都說,以後可以直接開車進村收農產品了。
可現在,這一切都被毀了。
“李青!你喪良心!”有人指着我罵。
“你就是個白眼狼!村裏養大你,你就這麼回報鄉親們?”
“造孽啊,這是造孽啊!”
我站在路邊,看着挖掘機一點點把路面刨開,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這些人罵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半個小時前他們是怎麼逼我轉賬的?
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是個軟弱的人,被他們這麼訛詐,會不會連城裏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趙大發見硬的不行,開始來軟的:“李青,李青你聽我說,這事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行不行?你先讓他們停下來,咱們好好談談......”
“晚了。”我打斷他,“趙叔,你剛纔收錢的時候,可沒想過要跟我好好談。”
挖掘機已經刨到了村口的十字路口,那裏原本是我特意設計的環島,中間種了一棵大榕樹。
現在,環島被刨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那棵榕樹孤零零地立在碎石堆裏。
村裏的會計老張擠到人羣前面,顫抖着聲音說:“李青,你消消氣。那三十萬,我們退給你,行不行?”
“退?”我看着他,“錢已經分下去了,你收得回來嗎?”
老張啞口無言。
三十萬分到一百戶手裏,每家三千塊。這些人拿到錢,第一件事就是轉走或者取現,生怕我反悔。
現在想要他們吐出來,比登天還難。
“那......那你想怎麼樣?”老張苦着臉問。
“不怎麼樣。”我看了一眼手錶,“挖掘機的臺班費是一小時三千塊,我租了兩臺,預計幹三天。這三天之後,這條路就徹底不存在了。”
“三天?!”人羣裏爆發出驚呼。
趙小軍梗着脖子喊:“你這是跟全村人作對!你信不信晚上就有人去砸你家房子?”
話音剛落,警笛聲響起。
2
兩輛警車開進了村子,從車上下來四個警察。
爲首的是派出所的王所長,他掃了一眼現場,走到我面前:“李青,報警的是你?”
“是我。”我指了指趙小軍,“王所,這人拿兇器威脅我,還揚言要砸我家房子,這個您都聽見了吧?”
王所長臉色一沉,看向趙小軍:“你剛纔說甚麼了?”
趙小軍臉色發白,結結巴巴:“我......我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也是違法的。”王所長掏出筆記本,“跟我回所裏做個筆錄。”
趙大發急了:“王所,這路不能刨啊!這是全村人的活路!”
“路是誰的?”王所長問。
“是......是李青自費修的。”
“那李青處理自己的財產,違法嗎?”
趙大發啞口無言。
王所長轉向我:“李青,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我點點頭,“王所,這路是我的私人財產,產權清晰,我有處理權。如果有人阻攔施工或者威脅我的人身安全,麻煩您依法處理。”
王所長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對村民們說:“都散了吧,別在這兒圍着。這路是人家的私產,刨不刨是人家的自由。誰要是敢鬧事,一律按尋釁滋事處理。”
說完,他帶着趙小軍上了警車。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散開了。
只剩下趙大發站在路邊,看着挖掘機一點點吞噬掉那條水泥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太陽漸漸西沉,挖掘機的轟鳴聲在村子裏迴盪。
我點了根菸,看着眼前這片狼藉,突然覺得心裏無比平靜。
有些路,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
有些人,不是你想幫就能幫的。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善意不值錢,那我就讓他們明白,失去這份善意的代價。
三天後,那條水泥路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達半米的壕溝,把李家村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
我站在村口,看着王師傅指揮工人把最後一車碎石拉走。
“李總,活兒幹完了。”王師傅走過來,遞給我一份結算單,“一共九萬五,您看一下。”
我掃了一眼,直接轉賬:“辛苦了。”
王師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李總,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有人花錢修路,又花錢刨路的。您這......”
“值得。”我打斷他,看着遠處圍觀的村民,“有些教訓,不付出代價學不會。”
王師傅嘆了口氣,帶着人撤了。
挖掘機開走後,村口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那道深深的壕溝,像一道傷疤,橫亙在李家村和通往鎮上的公路之間。
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車裏,點開手機上的監控App。
修路的時候,我在村口裝了兩個高清攝像頭,名義上是爲了監控施工質量,實際上是爲了觀察村民的反應。
這三天,已經有不少人來過村口。
第一天,大家還抱着僥倖心理,覺得我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把路全刨了。
第二天,當壕溝越挖越深,有人開始慌了,跑去找趙大發,讓他想辦法。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村裏已經徹底亂了。
我把車開到村尾的老宅,那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這些年一直空着。
剛停好車,鄰居李大娘就探出頭來:“李青回來了?快進屋坐坐。”
李大娘今年六十多了,人很和善,當年我父母去世後,她沒少照顧我。
我走進她家,李大娘給我倒了杯水:“李青啊,你這次真的把大家得罪狠了。”
“我知道。”
“唉。”李大娘嘆氣,“其實那天趙大發要訛你錢,我是不同意的。可我一個老太婆,說話也不頂用。現在好了,路沒了,村裏炸開鍋了。”
“怎麼個炸法?”我問。
李大娘壓低聲音:“昨天晚上,劉大福家的兒子騎摩托車出去打工,到了村口才發現路沒了,黑燈瞎火的,連人帶車摔溝裏了,腿摔斷了。”
“救護車來了嗎?”
“來了,但進不來啊!”李大娘急道,“最後還是村裏十幾個壯勞力,用門板把人擡出去的。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到醫院都快天亮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那現在劉傢什麼態度?”
“劉大福氣瘋了,說都是趙大發害的。要不是趙大發訛你錢,你能把路刨了嗎?”李大娘頓了頓,“還有老王家,他養的魚塘裏的魚要出貨,結果運魚的車進不來,幾千斤魚眼看着要死在塘裏。”
“現在村裏分成兩派了。”李大娘繼續說,“一派跟着趙大發,說你忘恩負義,非要讓你把路修回來。另一派以劉大福爲首,說這事就是趙大發挑起來的,要他把錢退給你,讓你把路修回來。”
我喝了口水:“那趙大發怎麼說?”
“他能怎麼說?錢都分下去了,他也收不回來啊。”李大娘搖頭,“今天上午村委會開會,吵得不可開交。趙大發說,大不了大家湊錢,重新修一條路。”
“重新修?”我笑了,“修路可不便宜。按之前的標準,材料加人工,沒有四十萬下不來。”
“可不是嘛。”李大娘嘆氣,“村裏一百戶人家,平攤下來每家要出四千。剛拿了你三千塊,轉頭就要掏四千,誰願意啊?”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李大娘,您這幾天少出門,有甚麼需要跟我說,我讓人給您送過來。”
“哎,李青,你這是......”
“村裏接下來會更亂。”我頓了頓,“您對我好,我不能讓您跟着遭罪。”
3
離開村裏,我直接去了縣城,找到一個做農產品收購的朋友。
“老張,我記得你之前說,想在李家村建個收購點?”
老張點頭:“是啊,李家村的臍橙和土雞都不錯,但就是路不好走。現在你把路修好了,我正打算下個月過去看看呢。”
“路沒了。”我直截了當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