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舉報我考試造假悔瘋了
上一世期末考試後,我被叫到教務處,被告知因“長期學術不端、考試造假”,所有成績作廢,予以退學。
我如遭雷擊。
我從未作弊,甚至不曾遲到早退,這指控從何而來?
在四處奔走、試圖證明清白的那段日子裏,我無意間從臺階上滾落......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個月前。
腦海裏同時響起一道陌生的電子音:
【已爲您綁定因果反轉系統。本系統將對他人針對您的惡意行爲進行記錄,積累至相應閾值,可觸發“因果反轉”效果。】
惡意?
我有些茫然。
我一向獨來獨往,與人爲善,誰能對我懷有惡意?
正思忖間,室友葉清清笑盈盈地湊過來,將一本作業輕輕推到我面前。
“好明月,下午幫我交一下嘛,我趕着去約會。”
這是我記憶中她第一次請我幫忙。
上一世,我接過本子,沒有多想。
而這一次,就在我的指尖觸到封面的剎那——
“叮。”
系統提示音居然響起:
【檢測到惡意行爲。惡意值積累:10%。】
我渾身一震,驟然抬頭。
1
葉清清是衆人眼中的富家千金,品行端正,成績優異。
我從未想過,這樣的她,會對我懷有惡意。
難道......是系統出錯了?
她抱着我的胳膊搖了搖:“明月,求你啦,能拜託你幫我交一下作業嗎?”
我點了點頭。
這門《古漢語導讀》的陳教授是出了名的嚴格。
不僅要求所有作業必須手寫,更早在開學第一課就明言:平時作業佔期末總評的70%。
我自己的作業,其實也只差最後一頁就能完成。
但看她懇求的模樣,心想,先幫她交了吧。
等走到陳教授辦公室門口,我腦海中驀然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這讓我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翻開了手中那本屬於葉清清的作業。
只一眼,我便愣住了。
作業本上字跡潦草,內容更是胡寫一通,前言不搭後語,完全偏離了題目要求。
若是讓以嚴謹著稱的陳教授看到這樣的作業,恐怕會當場震怒。
她這是怎麼了?
連平時分和期末成績都不要了嗎?
我滿心疑惑地合上作業本,準備推開門進去。
就在那一剎那,我的餘光不經意地瞥見了封面內側。
姓名欄裏,赫然寫着的——竟然是我的名字!
我呼吸一滯,猛地重新打開仔細看去。
那字跡......竟與我的筆跡有八九分相似。
若非我心知肚明,幾乎要以爲這就是我自己寫的。
寒意瞬間升起。
如果我就這樣把作業交上去,以陳教授雷厲風行的作風,今天下午批改結果就會出來。
屆時,這份署名爲我、字跡肖我、內容卻荒唐不堪的作業,將成爲我“學術不端”的鐵證。
而親手將它遞到教授手中的人,正是我自己。
驚懼之下,我留了個心眼。
我轉身走向圖書館,迅速補完了自己作業的最後一頁。
接着,我翻開自己作業的第一頁,在最上方的位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將兩份作業疊好。
我的那份,放在了葉清清的上面。
做完這一切後,我拿起它們,走向教學樓。
陳教授去開會了,不在辦公室,我便將作業放在了他桌面顯眼的位置。
回去後,葉清清立刻湊過來,狀似隨意地問:“明月,作業幫我交了嗎?”
我點頭:“交了。”
她臉上頓時綻開一個明媚又放鬆的笑容。
第二天,是陳教授的最後一堂大課。
他走進教室時,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陰沉,將一疊作業“啪”地一聲摔在講臺上。
“交上來的作業,我都看了。”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有一位同學,簡直不像話!敷衍塞責,胡寫一氣,是覺得我老頭子好糊弄,還是根本不把這門課、不把我放在眼裏?”
所有人都被這罕見的怒火震懾,噤若寒蟬。
我下意識瞥向身旁的葉清清。
出乎意料,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噙着一絲從容的弧度。
我心底一沉,竟有些佩服她此刻的鎮定。
陳教授腳步沉沉地,朝着我們這一排走了過來。
他在我的桌邊停下。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帶着無形的壓迫感。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他拿起最上面那份作業,手指重重戳在封面的姓名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顧明月同學。”
“你來解釋一下,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2
我渾身一僵。
爲甚麼會叫我的名字?
陳教授將一份作業甩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去,心臟驟停。
那分明是葉清清那份荒唐的作業,可封面上赫然寫着的,竟然是我的名字!
“教授,這不是我的作業。”
我立刻解釋。
“不是你的?”陳教授厲聲反問,手指重重戳在姓名欄上,“那你的名字怎麼會寫在這裏?還有,你自己看——”
他將內頁翻開,甩到我眼前,“這字跡,和封面的簽名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內容更是敷衍得不成樣子!”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隱約傳來我“造假”、“膽子真大”的議論。
“課代表昨晚整理作業時,所有本子都分好了順序,覈對過姓名,我纔開始批改的。”
陳教授的聲音斬釘截鐵,“顧明月,你今天不給個合理的解釋,這門課的成績你就別想了,直接準備重修吧!”
課代表。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
是了,課代表是葉清清最好的朋友。
昨晚,作業本交上去之後,唯一能接觸、能動手腳的人,只有她。
我猛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葉清清。
她微微垂着眼,脣邊卻勾起一抹有恃無恐的笑容。
教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裝甚麼呢,都被抓現行了。”
“平時看着挺老實,沒想到膽子這麼大。”
“真丟人,還敢狡辯......”
“陳教授最恨作假,她完了。”
“......看她怎麼收場。”
鄙夷、嘲笑、幸災樂禍的聲音接踵而至。
陳教授已經不耐煩地指向門口:“沒甚麼可說的就出去!”
“等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抬起頭,緩緩開口:
“嘗聞君子之道,闇室不欺。今夫昧旦獨處,萬籟寂然。昔者楊震卻金,暮夜無知而四知常在;曹鼐焚冊,驛亭有隙而一念長懸。是故幽獨之際,正是辨志之樞機......”
當我清晰、平穩、一字不落地,將我那份真正的作業,從頭至尾完整地背誦了出來後。
全場鴉雀無聲。
3
葉清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沒人能想到,我竟然能將一篇手寫的古漢語作業,一字不差、流暢無誤地背誦出來。
要知道,這門《古漢語導讀》艱深晦澀。
爲了完成那些佶屈聱牙的文言作業,班上大多數同學或多或少都藉助過電子工具,甚至直接讓AI生成初稿再行修改。
對此,陳教授向來心知肚明。
只要最後成果能自圓其說,他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清清正是篤定了這一點。
AI生成的東西,如同流水線上複製的工藝品,沒人會去刻意記憶,更不可能完整背誦。
所以纔敢有恃無恐地偷樑換柱。
但她算漏了兩件事。
第一,我的每一篇作業,從查閱典籍、構思立意到最終落筆,皆是親手完成,字字心血。
第二,或許是重生帶來的饋贈,我發現自己擁有了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
至於前世......那時我毫無防備,最後一堂課,葉清清以急事爲由將我支開。
等我回來,一切已成定局,連自辯的機會都被剝奪。
原來,那個讓我身敗名裂、滾出校園的深淵,最初的推手......就是此刻坐在我身旁的“好室友”。
陳教授的臉色由驚轉沉,最後化爲一片鐵青。
他望向葉清清,聲音壓着怒意:“葉同學,你來解釋一下,爲甚麼顧明月背誦的內容,與你提交的作業,一字不差?”
葉清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僅僅一瞬,她便穩住了。
再抬頭時,眼裏已蓄滿委屈的淚水,聲音帶着哭腔:
“教授......我和明月是室友,平時關係很好。可能是她看過我的作業,就記下來了......”
“看過就能背下來?”
後排不知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葉清清立刻轉向聲音的方向,語氣急切:“那隻能證明她記憶力超羣!這怎麼能證明作業就是她的?難道背得出《滕王閣序》,就能說《滕王閣序》是自己寫的嗎?”
她的話音剛落,教室裏立刻響起了幾聲附和。
“清清說得有道理啊,誰會去背自己寫的作業啊?邏輯上就不通嘛。”
“就是,葉同學平時成績一直很好,沒理由做這種事。反倒是有些人......說不定是急功近利,想用歪門邪道證明自己。”
“對呀,而且課代表都覈對過順序了,怎麼會出錯?”
“......”
眼看局面就要陷入無休止的扯皮與爭吵,陳教授猛地一拍講臺。
“夠了!”
他厲聲喝道,壓下了所有嘈雜。
教室裏重歸死寂。
陳教授目光沉沉地在我和葉清清之間掃過,沉聲道:
“顧明月,葉清清。中午十二點半,到我辦公室來。”
4
下課後,葉清清在走廊盡頭攔住了我。
“明月,”她眼圈微紅,聲音帶着顫意,“你......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停下腳步,看着她:“我怎樣對你了?”
“你爲甚麼要揹我的作業內容?”
她向前一步,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你知道陳教授最討厭學術糾紛,你這樣做,不是把我也拖下水了嗎?我們不是室友嗎?”
“拖你下水?”我重複着她的話,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葉清清,那你告訴我,我今天在課上背的每一個字,真的是你的作業嗎?”
她被我直白的質問噎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濃的委屈覆蓋。
“你甚麼意思?當然是我的!顧明月,你知不知道我是以全省第二的成績考進A大的?我怎麼可能去拿你的作業冒充我的?”
“就是!”她的閨蜜王璐立刻擠了過來,擋在葉清清身前,語帶譏諷,“顧明月,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清清是全省第二,你算老幾?她抄你的?笑話!”
“平時不聲不響,原來心眼這麼多。”
“自己交上去的作業爛,被教授抓了,就想拉我們清清墊背?真夠噁心的。”
“就是,有本事自己考個高分啊,在這裏耍手段算甚麼?”
葉清清的閨蜜團迅速形成一道人牆,將她護在身後,也將我隔絕在外。
“就是,清清甚麼水平,你甚麼水平?心裏沒點數嗎?”
“真夠陰險的,看人家成績好就眼紅?”
“估計是看教授發火,想把水攪渾,自己好脫身吧?”
“......真下頭,自己爛還見不得別人好。”
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指指點點的低語如同潮水般湧來。
在她們眼裏,成績好、家世好、人緣好的葉清清,天然就站在正確的一方。
孤立無援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像極了前世,不管我如何辯解,都沒有人相信我的樣子。
就在這時,我腦海中“叮”的一聲輕響:
【檢測到集羣性持續惡意。當前惡意值:35%。】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全省第二,確實厲害。”
“那你知道,A大今年在你們省的狀元,是誰嗎?”
葉清清一怔。
她身旁的王璐立刻嗤笑出聲:“顧明月,你該不會想說,狀元是你吧?別逗了!誰不知道我們省的狀元是個男生,採訪視頻還在學校官網掛着呢!”
“沒錯,”葉清清似乎也想起了這茬,找回了底氣,“明月,我知道你可能一時糊塗,但撒謊也要打個草稿。”
我迎着她譏誚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那是因爲採訪那天我不在家,是我哥哥替我接受的採訪。”
“哥哥?”葉清清身邊另一個女生誇張地拉長了語調,上下打量着我,“顧明月,你這謊話真是越編越離譜了。還哥哥替你接受採訪?你怎麼不說你是隱姓埋名的學術泰斗啊?”
“就是,爲了給自己臉上貼金,連這種藉口都編得出來,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平時看着挺老實,沒想到這麼虛榮,還這麼能扯謊。”
“估計是看事情敗露,急瘋了吧,開始胡說八道了。”
“證據呢?”王璐步步緊逼,伸出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空口白牙誰不會說?你不是狀元嗎?錄取通知書呢?採訪視頻裏怎麼不是你?有本事拿出來看看啊!”
“我......”
“拿不出來是吧?”她立刻截斷我的話,聲音拔高,“大家都看清楚了吧?顧明月謊話連篇,證據擺在眼前還死不承認!像你這種品行,就該報告給學校,嚴肅處理!”
“對!告發她!”
“讓她退學!”
“省得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起鬨聲、附和聲瞬間高漲。
在沸騰中,我緩緩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將屏幕轉向她們,也轉向周圍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
屏幕上,是一張清晰的高考成績查詢截圖。
姓名:顧明月
總分:720
排名:1
......
王璐的嗤笑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