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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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溫熱驟然離開。

看清來人的瞬間,霍嘯林立馬收了聲。

他微妙地和我拉開距離:“沈、沈同志,你怎麼來了?”

他扶她起來的時候,手在抖。

我看得很清楚。

特種部隊最年輕的副團,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人,扶一個姑娘的時候,手在抖。

我靠在牀頭,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很可笑。

三年了。

我追着他跑了三年。

給他寫信,給他織毛衣,給他寄土特產。

他每次收到東西,都笑着說我傻,說別老想着他,好好照顧自己。

可他從來沒這樣看過我。

那種眼神,緊張、心疼、手足無措,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他扶她坐下,讓她別哭慢慢說。

沈溪卻就勢抓住了他的手不放開:

“霍大哥,護士長說,醫院裏牀位緊張,讓我馬上出院回農場。”

“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幹不了農活。”

“幹不了活,大隊長肯定又要爲難我......”

“豈有此理!”

胡說八道!

沈溪雖然出身不好,可仗着長了張漂亮臉蛋,給自己爭取了不少特權。

同一批知青,明明大家都要下地幹活。

她卻靠跟大隊長走得近,被調到了倉庫管理農具。

要說爲難,也是她狐假虎威爲難別人的多。

就比如這次。

我不過是晚了一會兒還鋤頭,她就罰我去河裏抓魚給大夥兒喫。

正值汛期,我百般不願,卻被她推進河裏。

大概是重心不穩,推搡中她也落了水和我一起呼救。

想到這,我攥緊了拳頭,想討個公道回來。

她卻哭得愈發楚楚可憐:

“所以霍團長......能不能讓我在縣醫院再住上幾天。”

“我保證,等我全部恢復,一定會主動回去的......”

霍嘯林聞言,面露不忍。

可院裏實在協調不出一張空牀來。

他皺着眉匆匆離開。

再回來,卻遞給了我一張硬座票:

“小舟,知青辦聽說你傷重,已經允許你病退回城了。”

“我給你買了今晚的火車票,你辛苦一趟,回了首都就好了。”

言外之意,是讓我把病牀讓給沈溪。

我愣了半晌。

從霖城到首都,要40多個小時的車程。

饒是身體健康的青壯年,坐下來一趟都要大傷元氣。

何況是我這個頭部受了撞擊,剛醒來的病人?

當場,我撕了那張火車票: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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