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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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雪被丈夫用半條命救回來當天,她與前未婚夫的萬張合成私密照曝光。

哪怕她努力自證清白,寵她如命的丈夫聞朔洲,還是在點天燈拍下所有照片後,徹底變了樣。

曾經,領證當天他就召開發佈會,將名下全部股份轉給她。

可現在,他因懷疑腹中孩子不是他的,便逼奄奄一息的她引產,更讓她用血簽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

曾經,她皺一下眉,他立刻放下上億訂單回國,陪她做全身檢查。

可現在,醫生連下五次病危通知書,他寧願陪在手指受傷的小青梅身邊,也不願下樓簽字。

而曾經體貼入微的兒子聞亦,也公開與她斷絕關係,認聞朔洲的小青梅羅薇爲媽媽。

甚至在香火鼎盛的興國寺下,當衆將大病未愈的晏清雪推進消毒池。

他叫聲尖銳:“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爲甚麼跟着我們?好臭好髒,洗乾淨前不許靠近我!”

刺激性的液體瘋狂鑽入傷口和口鼻,瀕死感加劇,可晏清雪這次沒有求救。

反倒是閉上眼咬緊牙關,抵抗身體自救的本能,任由自己慢慢沉入池底。

直到保鏢將她撈上來,她睜開眼時,看到的是聞亦撲進羅薇懷裏委屈抱怨。

羅薇身邊,聞朔洲沉穩內斂的面孔,透露着幾分低氣壓的冷冽。

“離婚冷靜期還有七天,你爲了不失去聞家主母的位置,居然跟到興國寺來,還故意激怒小亦來賣慘?”

“呵,想要在半人高的消毒池裏‘淹’死自己,你還真是惜命。”

自相遇起,聞朔洲從沒用過這麼惡劣的語氣和她說話,可出事後晏清雪卻聽了不下百次。

每次,她都拼盡全力自證清白。

說照片是假的,說她的“背叛”是受人脅迫。

可如今,她只是誠懇認罪:“對不起,但我不是......”

她剛想說她不是跟着他們來的,她出現在這裏只是想給引產的孩子立一個衣冠冢。

可話還沒說完,蕭瑟秋風吹過她消瘦的身體,牽起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聞朔洲瞳孔一凝,腳步比意識反應更快,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可同時羅薇的喃喃自語聲傳來:“聽說這裏爲亡者祈願最靈,晏小姐怕不是專程來爲那個身份不明的孩子和前未婚夫聞景祈福吧?”

說着她立刻捂住嘴道歉:“阿洲你不要多想,晏小姐也可能是給小亦祈福,畢竟錯過了他的生日呢。”

聞亦立即嫌棄大喊:“我纔不要她的祝福!我過生日時她和那個男人姦情曝光,如果不是薇薇媽媽準備充足,我就要被人嘲笑了!”

羅薇溫柔地安撫他:“小亦別這樣說,你在她出事後生病又做噩夢,爲你祈福,這是她欠你的呀。”

這對話勾起聞朔洲的冷笑。

他凝視晏清雪:“好,知錯就要改。今晚,你一步一叩,跪上千層臺階,爲小亦求一枚平安符。求不到,你爲那個孩子立的衣冠冢,我就鏟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晏清雪,猛地抬頭,驚愕地看着他:“你怎麼會知道......你不能......”

引產後,孩子直接被醫院丟棄。

她只能趁聞朔洲帶着聞亦和羅薇出國度假時,偷偷爲孩子立了一個衣冠冢。

可爲甚麼,說領離婚證當天纔會回來的幾人,今天出現在了興國寺,爲甚麼聞朔洲會知道衣冠冢的事?!

她的表情成功點燃了聞朔洲的怒火:

“晏清雪,他都死無全屍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你可真賤啊!”

他對保鏢招招手:“你們看着她,少磕一個,就從頭再來!”

說完,他帶着聞亦和羅薇大步離開。

虛弱的晏清雪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拽起,又一腳踹跪下去。

“咚”地一聲響,晏清雪全身的骨頭都在震。

她死死咬住嘴脣,揚起頭生生吞下上湧到口腔的鮮血,卻藏不住嘴角的苦澀。

又是這樣,每一次他都不願意相信她,只願意信任羅薇的一面之詞。

好在她已經不需要他的信任。

也不想再解釋,她是爲快死的自己,燃上一盞長命燈。

在衆目睽睽之下,晏清雪跪上第一層臺階,重重磕頭下去。

接着是第二層,第三層......

每一次磕頭,晏清雪心中對聞朔洲父子的感情,都會消散一些。

“轟隆!”

雷聲大作,晏清雪嚇得腳下一滑,滾落到下一個平臺,全身的骨頭疼得像是碎了。

保鏢見狀撥通電話:“聞總,晏小姐跌落平臺,狀態不太好。”

片刻沉默後,保鏢將手機貼在晏清雪耳邊。

對面傳來聞朔洲冷漠的聲音:“如果不是薇薇求情,你現在就要從頭開始爬起,你要知恩。回去之後,你名下股份就轉給薇薇吧!”

他的聲音在瓢潑大雨中變得模糊不清,晏清雪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句“好”。

電話掛斷,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苦澀的笑容裏多了幾分釋然。

世人皆知聞朔洲白手起家,婚後就將股份轉入晏清雪名下。

卻不知道他的啓動資金,是她身上所有的錢;

也不知道他談成的第一筆生意,是她喝了999杯酒打通人脈換來的機會。

也好,反正她也快要死了,錢也好,名譽地位也好,都無所謂了。

只可惜聞朔洲也不會知道,他的公司能夠成功上市,是她用這條命,和聞景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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